头发苍茫，也要将风撞出一个窟窿（组诗）

文/瘦石别园

却道天凉好个秋

秋高气爽不是抒情
一怀旧就是一匹空旷
多出来的一枚叶子，不是往年模样
少了一个身影的陪衬
留白太多，不宜入画

我已不止一次穿街走巷
采购到了红枸杞，白菊花
这些宝物据说如果浸酒泡茶，可以去火明目
适宜上阳台远眺
我还买了两瓶法国红酒
浪漫是浪漫了一点
倘若仅作为摆设，也应该并不奢侈

季节被风打扫得愈发清寂
月亮裁剪幽深，也裁剪庞大
这时候适合发呆，或自言自语
但并不能指望吴刚锯一片月光下来取暖
只担心不善言辞的雨悄悄地下，弄一场潇潇
那么，阳台上的勿忘我
不知哪一天才能复活

再一次放下没有打开过的诗集
将自己混进喧闹
似乎出去与电线杆挤一挤，就不再孤单
不由自主又拐进药店，是一种病
问营业员当归到了没有
老板抢着说
还
在
路
上

头发苍茫，也要将风撞出一个窟窿

已习惯将一条路逼到尽头，乘着夜的黑
秋菊开始枯萎，霜寒又添了二分
瘦得不能再瘦的池塘，难为一幅水墨

折回时撞见风，凌厉是个不给力的形容词
裹紧风衣是假像，只有删繁就简的芦苇知道
头发苍茫，也要将风撞出一个窟窿

路上，除了秋虫的几声哭腔
两颗星子，忽明忽暗
一个侧身，骗过了万家灯火

为自己倒一杯茶，不只是提神
更为了捂热空白
读几句无关紧要的诗，打发承诺和余生

没有罪的雪就快飘来了
她远比生活诚实，从不叛逆
只是落下来时，谁还在提着灯笼在走

枫叶一样的红
      
    ——致常州诗人枫叶一样的红

将山水吞咽，一寸一寸风流
呛了几口秋风，吸了几口真气
要命的红，伸出尘世
真美

不用想象，燃烧的季节里
石头在燃烧，草木在燃烧
这框进空旷的红，该是怎样的欣喜

宁静着透明
透明着辽远
大可抽取某段青涩的流动，点滴成诗
这一堂无字的山水课，让我羡慕
嫉妒
恨

早已习惯了与秋风对饮
却比李白豪放，又比柳永多情
我真的不敢确定，这一枚红
是否就是那位
停车坐爱枫林晚的书生

一次一次汹涌着阳光
蓝天被裁剪着辽阔
醉了一方天地，醉了我
他欠我的一坛老酒
从此已永无偿还之日
而他指着天目湖说，我也欠下了一首诗
然后，大笑
然后，沉默

向晚，我扛着一座南山往回走
咬着树枝的他，在风中
飞

写在中秋

妮子，今晚的月亮为我们圆了
我笑，你也亭亭

众荷疏净
你旗袍分叉处突兀的白，乱了秋风

西施曾泛舟的太湖，你拈花微笑
十八湾轻轻一颤，便胜过了无限江山

这此第，谁能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