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悲歌


那是一片寂寥的黄土坡，

千百年来，凄厉的风，

唱着悲凉的歌，

老鹰一样隆起的脊背，

沉重地托着苍天呵；

皴裂的大地弥漫着，

弥漫着残忍和疼痛，

痉挛的经脉在抽搐呵。

 

那是一片沉默的黄土坡，

几千年来再没有人将它，

将它问询，数落。

喑哑的喉咙再也，

无法将曾经的战歌吼破，

只能默默地留下背影；

在西风中，黯然走过。

 

那是一片凝固的黄土坡，

时间的碾子，在台子上，

一圈一圈儿地轧过，

先人的骸骨在泥里腐朽，

后人的粮食在那里播种；

紫黑色的镰刀沾满了锈迹，

坚硬地划在

泥铸的版图上呵。

农民庄稼一样的种在地里，

随着日头不停地旋转，

有的被连根拔起，或者，

或者是出于自愿。

带着新鲜的泥土，

或者翠绿的枝叶，

像蒲公英一样，

漂泊他乡，也许，

她会变成梦中的模样。

 

这是一片荒凉的黄土坡，

播下的种子开出罂粟的花朵，

每寸土壤浸润着远古与血性，

浸润着肮脏和混乱呵。

 

就是这样一片黄土坡，

养育了同样肮脏，

同样混乱的我——

土壤浇铸成我的血肉，

河水流淌成我的经络呵。

 

然后我将在这里老去，

看着苍鹰掠过脊背，

看着老牛驮着夕阳，

静静地偎依在你的怀抱，

听你唱着曾经的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