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窑里有我听不见的声响



我在父亲母亲住过的土窑前站了一会

听见一粒土渣掉了下来

和多年前父亲母亲活在这低矮的光阴里

我的生命呱呱坠地是一样的情形

一粒一粒的土渣就是我不能忘记的日子

每掉落一粒，父亲母亲的头发也掉落一根

头发掉落的声响，是我轻易不能听见的

现在低矮的土窑里什么也没有

那盏油灯已经耗尽了我中年以外的时光

那座土炕已经在一场老旧的电影里散尽了烟火

那些轻易听不见的声响

就像我那苍老的父母双亲，突然弯下腰来打开窑们

如果我再站立一会，他们就会拍拍我的肩膀

让我在土窑前的老榆树旁

听一场年代久远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