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于世间，光阴磨平了许多鞋子
我记得它们的颜色，黑、色、棕、红
我脚的白嫩得益于它严密地包裹
顺境逆途，它是唯一与我不离不弃的伙伴

我爱它胜过爱我的朋友，从不担忧距离远近
没有它势必寸步难行，没有它也会降低身高
在温暖的家，连一个架子也未曾施舍于它
如若破了，旧了就扔掉，也未曾说过一声再见

这是多么悲伤。我想过做一个告别仪式
郑重其事念着祷词，鞠躬三下
工工整整包装，葬于桃花树下，碑文篆刻上生平
这又是多么荒谬，它只不过是生产线上无限复制的产品

我想到，终会有最后一双鞋子将陪我灰飞烟灭
在另一个国度，或天上人间，或炼狱鬼窟
无法告别，无需告别，也无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