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岁以后背弯的厉害
乡下人说，腰断了
断了腰的驼背上一只草筐
挂满筐喂羊的青草，挂半个夕阳
其时还没有拄杖
会在秋深的时候
架起一堆柴禾
让糯米香的氤氲驱赶荒凉
爷爷的老腔是嘿嘿的笑声
在冬冷里揭开酒缸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下鼻端的清鼻涕
甩向地面
爷爷的老腔是将一只塑料麻将
重重拍向桌面
有时是胡牌的得意
有时是不堪杂舌的怒腔
砸向桌面的，有时换成一只激烈的酒杯
矮缩在桌椅上的爷爷壮怀而老辣
钝钝的老腔，低沉而矍铄之音
团圆日
遍寻子孙独缺一人的他
眼眶湿润而音色哀婉又沙哑
最后听他的老腔在最后的床上
沙哑而挣扎
想起这些老腔
就想起没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