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那个冬天
 
那个很疲倦的冬天早已装进记忆的行囊
那个伤痛的划痕却时常会在以后的冬天里
点亮一片片随风飞舞的雪花
让我不止一次地浏览十几年前冬日的画面
 
我很清晰的足迹在雪很大的时候
印证着情殇遍布那个冬天的每个角落
风儿撩起的寒意侵袭面庞也侵袭心灵
飞起的雪沫里茫然寻找一缕仅存的温暖
 
我出走的草原，空旷渺茫
一种逃不掉纠结的出走
我知道草原的辽阔，不属于情绪颠簸的出逃者
很大的风沙很稀落的羊群怎么也不能适宜我的视野
 
我记得那列火车沉重的喘息
爬过平畴也爬过漆黑的隧道和我无助的思绪
车窗外肃杀的空茫锁紧了我曾经的开朗
车窗内的浑浊窒息我渴望的清新
 
我终于在彷徨中倒在出租车的辙印之外
死神在擦肩而过后并不欣赏我的幸运
留给我一场很大雪后的冷冽和伤痛
还有无法排解的困扰和茫然
 
雪白的屋外和雪白的室内还有空白的大脑
没有任何一种的鲜明点缀其中
耳边是含糊不清的问候和安慰
我沦陷在自己制造的漩涡里
 
我走出那个冬天的时候
黑雪依然残留在前行的路上
磕磕绊绊，坎坎坷坷
殷红的印迹零零碎碎地痛楚
 
我至今也不知道那个苦痛的冬天
怎样聚拢纷纷扬扬的碎片
记忆从此凝固一处醒目的标志
 
窖藏曾经的冬天
 
又一个冬天爬上了季节的额头
纷扬的情绪
随着并不温暖的阳光弥散
 
一个人的怀想并不孤单
没有怀想的喧闹注定着冷寂
 
独酌是一个人的心事
咀嚼着你想象不到丰盛
这窖藏很久的意蕴
一经挥发
醇香便浓郁在结冰的河上
 
爬犁肯定在那条童年的冰河上
划过大笑的辙痕
通红的小脏手抹着溜达出来的鼻涕
脚下冰面上滑行尖叫的兴奋
摔倒与爬起都跟快乐的冬天结缘
都跟那条很肥大的冰河上
你来我往的热闹结缘
 
这些冬天里的童话
一滴不失地
窖藏在我疯长的胡须里
 
若干年冬天以后
每每看见
那些瘦骨嶙峋的冰河，以及
孤苦伶仃的冰河
我窖藏的曾经的冬天
便浓郁地挥发在
每一根神经和每一条血管里
感受醇香亦感受惆怅
   
北方，冬天里的冬天
 
一些温和的日子在光秃树上及枯草的根部闪亮
空气弥漫着非冬天的因素把阳光摘下来
我看见喜鹊把嘴里的叫声交给了天空
阳光的温度在阳光里继续计算降低的时间
这样的情形让北方的冬天有些难堪有些羞愧
 
真正的憧憬和想象是需要含蓄需要掩藏
风应该在尖利的树梢上收敛一下情绪
或者干脆停下脚步做一次深呼吸安静等待
看雪以六角梅的情态亲吻空气亲吻大地
看大地在盛装中起伏最为纯洁的冲动
 
我不相信这样的雪之后，风还会有什么作为
有些景象不是被谁设计好了的不可更改
风可以这样想仅仅是想想而已
雪是自然之子，不以任何设想改变初衷
任性的纷扬与覆盖让思想者们思想落空
可以接踵而至也可以间歇开来，随心所欲
没有谁会改变冬天的心路历程包括风
 
跟你的渴望没有关系跟你的拒绝亦无关联
一季最深处洋洋洒洒，铺天盖地
让你体味冬天里被自然命名的真正的冬天
告诉你在一片茫茫覆盖中的憧憬和想象
含蓄或沉寂中酝酿蓄 势待发喷薄而出
更具诗意更具感染也更具力量
 
把风与雪放在天平上称量
风时常把情绪倾斜任何一季的树上
而雪只有一季的生命沉静在冬天深处
思索价值和分量从不仰视风的招摇
风无奈把俯视交给雪的沉默雪的深度
这样想的时候雪没有落下还不算冬天
懂得北方的人知道，有雪的冬天才有内涵
  
那些纰漏的雪
 
不大点的雪会有很多纰漏
那些被遮掩的和遮掩不住的
清清楚楚走进了视野
我在猜想一场雪的情绪
怎么就不能昂扬一些
给我和村庄制做出
一面摇荡的心旌
 
阳光的心情无法测度
不希望它多么温和
我担心那些美丽的掩藏
曝光我仅存的想象
 
这个时候希望更多的
一片纯净的感怀
铺展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让我掉进角落的想法
无限扩展无限丰富
  
不大点的雪作为序幕
点亮希冀望穿盛装演出
刚想把美好希望寄托
树上的鸟儿喑哑飞走
走出村庄的狗毫无表情
村口那棵树抖下枝条
笑谁痴人说梦
 
沉默在冬天里的村庄啊
是埋怨不大点的雪
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迷惑在纰漏的雪里
暴露和掩藏
哪一个更真实可信
 
雪中的脚印
 
有一点可以肯定
我踩疼了你
像所有的人一样
根本无暇顾及你的疼
就那么从容地踩过

在一双双脚下
你是不是隐忍着疼痛
现在才想起来
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是我的脚步声
是你痛苦的低吟
 
有谁关注过你的疼
那些从容的脚步
向来都在你的疼中
变得格外地轻松
 
冬天的午后
 
我惦念着外面雪地的时候
办公室里很暖
我索性脱下羽绒服
如同解脱了繁琐
站在窗前
看发亮的雪
一支烟燃着的思绪
是阳光沉浸雪中的深度
还有不断延伸的辽远
此时大地的纯度
一下子提升到了24K
假如，我想到了这个关联词
这是一个多么有诱惑力的字眼
包括大地还有心灵
不在雪中却依然保持
应有的纯粹  
假如如果不是假如那该多好
 
 在一片雪地里漫过
 
阳光斜照在一面墙上影子开始滑落
雪的亮度逐渐减弱直至一天老去
想飞的冲动在亲近与遥远间停停歇歇
最终敛在一个角落里蜷缩着避风
沉默与无奈看雪怎样抵御风的诱惑
 
先前的雪早已融化在雪的温情中
不想任何心事却无法逃避胡乱的念头
总在琢磨那一场雪纷飞的情态
像是《梁祝》的乐曲中两只扇动的翅膀
 
于是，一些情绪在翅膀的扇动下
携带花瓣的纯洁深情地穿越
阳光之上，天空中两片流云沉积
无数个影子给雪留下
经典的传奇
 
雪后的那些尘垢被掩埋在鸟儿的凄鸣中
阳光的温度揽紧了风中寻找的希冀
树尖闪烁的光影远远隔开了流浪的心事
一双眼睛在黯淡中等待阳光 
在另个早晨升起
 
雪花夹杂着希望抑或失望在渐暗的天光中
从一个枝头飘落于眺望远方的睫毛上
一片雪地上的脚步与脚步叠加着盎然和失落
这样的情绪将延伸到苍老的雪最后亮相
 
冬夜念念
 
那一年的冬夜
那一夜飘零的雪花
酿成醇香的酒
醉了寒风里的诗句
持续而来，也醉了一个春天
 
记得春天花开的模样
便记起有沉醉的歌在花中
低吟浅唱
于是
芳华浸染了一串音符
包括酝酿的向往
 
是怎样的遥望迷醉了目光
让远方与远方对接
酣畅处，一个字
沉醉的时候复苏
现实中繁茂
 
不止一次
回望那个开始的冬夜
雪花动情的时候
我的心绪亦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