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赌，老鼠一定长有隐形翅膀
不然，钢筋混凝土的25层高楼
防盗门一关便不见缝隙
阳台如悬崖，凌空站立
楼里所有的排水道被铁地漏压着
你说，它怎么进的屋？

啃核桃、钻衣橱、翻锅盖
咬花草、拉黑屎……，居然
居然还公开在灶台上炫耀爪印
嚣张之极，十恶不赦。因此
我绝不认同印度寺庙对鼠的慈爱

母亲的白发说：老鼠懂人话
抓它不能讲出来。于是
我在它经常攀桌偷食的路径
悄悄放了新式沾鼠板
幻想着鼠兄被捕后的绝望尖叫

一星期。食物依旧痛哭
沾鼠板沮丧着脸仰躺在角落
显然，鼠兄绕开了道
“神龙见首不见尾”，到现在
这鼠兄我连半根毛都没见着

又买来老式铁笼安放
里面悬挂令人垂延的腊肉
再一星期，铁笼安好腊肉安好
可露放在外的挂面遭殃了
坐在灯下，我沦陷于一片失落

“嗖”！巴掌大的身，尾长如铁筷
终于见到鼠兄了！没等我反应
灯影下，它飞快与我对视了一眼
然后鬼魅般地消失于黑暗
那小眼珠里狡诘的光点，至今萦脑

同驴友爬山去乡村赶场
我买回一盒毒鼠强（城市不允许卖）
大气不敢出，又暗暗拌上肉饭
还格外加了香油
散放于厨房、阳台和衣橱间

两天后
去阳台浇花喂鸟
猛见一老鼠趴在地上，不动
立即，我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经验尸认证：不是那位大鼠兄

这位小得多，且稚气未脱
可它又是何时长了翅膀进的屋
连面都没和我照过
而与我对视了一眼的大鼠兄呢
飞走了？躲灾了？
百万个为什么在脑海不断翻滚

毒鼠的肉饭仍在原处憨睡
我正愁眉坐在电脑前，左脚背上
忽感一阵爪慌乱：啊！大鼠兄
只是，这次它没与我再对上一眼
世界太屌丝，人类有时竟对鼠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