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小雨
桔黄的法华寺更加显眼
象个成熟的果子  落在秋日树林
钟鼓楼都很沉默  
没有诵经的声音
只有雨一路小跑  在寺门追上
并不想出家的我

我想试试超度自己
想在像草一样枯萎之前挽救灵魂
这是我今生之舍利  
不能像草根一样烂掉
面对慈祥的佛  我双目呆滞
我不能像乞丐一样下跪
我在佛的脚趾前  谨慎地保持距离
我怕佛移动时  踩我如蚁

这一切看在小僧眼里 
他同时也看到了雨滴背后的微风
他的微笑比佛更具肉感
他的眼睛比佛眼读过更多经书
我与他对案平坐
像与另一个世界谈判
中间茶水袅袅  我们只聊今生
聊法华经   聊惮
聊一场小雨怯生生赶来
挽救枯黄的草根

我无数次对自己说  秋天
不过一场日落  透过血腥的晚霞
要么苍白  要么漆黑
在这小雨纷纷的秋天  我对小僧说
请颂经  或与我合颂
不能辜负有这么多神奇传说的法华寺
千手千眼的雨滴  未沾尘埃
在远处又如白雀飞起

小僧曾经留学新加坡和英国
如今  他把流利的英语留在寺外
他煮茶  晨钟暮鼓
读法华经  佛像用固定的表情
看寺外  芸芸众生
自救者  佛救
不自救者  佛亦不救
小僧闯入佛门  亦是小雨的秋天
弁山与佛同一种表情
山上的小雨在山下汇成浑浊的巨流

我与小僧敬茶甚欢
世界就在一墙之外
小雨湿了墙的一面
另一面一身白衣  面佛而立
我突然发现  我们的座位
都在佛像的阴影之下
我们聊天时  大佛的双耳略略下垂
佛一如既往地含笑
身前是袅袅香烟
身边有茶香袅袅
一僧一俗 在离佛最近的地方
躲过湖州秋天  最冷的一场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