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清躺过几场冰霜，睡过多少街道
记不清自己的名字和这个城市名字
来自哪里，去往何处

我的眼可直视太阳，从早到晚，从春到秋
星星为我指点路途，它是我世界的烟火
我拥有偌大的烟火，可没有一束能撑起残破的躯体

月亮转圆时，城市的声音稀薄开来
隔壁传来喘息声，咒骂声，孩子哭闹声
举着电话行走的男人大声说：小心肝，小宝贝
他踩了我的脚，回过身又狠狠地踩了另一脚

我也学着男人大声喊着：宝贝
我三条腿的狗，它两天都没给我叼回饭食
我闻到对面小餐馆的肉香，有尖锐的骨头刺入心脏

想逃离即将雪白的世界，在黑暗还未长久之时
可悲没有多余的支点行走，翅膀只剩下肋骨
声音在月光里脱落，在黎明之际我仿佛感触到
有炙热的太阳烘烤在一座寂静的村庄
——我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