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

按下喧嚣和浮尘
你所擦拭的镜面便有了质感
等同于在透明的流水里
聆听秋雨
那声响实实在在洞穿，敲击
灰色的梦一寸寸变白
白到骨头深处的一洼水
也开始坚硬
硬到足够抵御另一种柔软
我看到的尘世明镜高悬
枝桠间，牙齿一夜被拔除
但我并没有感到剧痛
虚空笼罩着虚空，涡旋叠套着涡旋
其间，神秘而诡谲
站在断崖处
你已不再恐高
落叶得到清扫
少人的晨间，灰霾被悄悄剔除
光秃的枝头
还有什么能够隐隐作痛
对于人间
爱的疏离太过残忍
我把痛寄放于此
现在不用担心杯中之物
红，黄，白
那色彩剔透诱人

霜降

雨敲打着屋脊，汇聚的寒生烟
落叶那褐色的斑纹
从手背处剥立
它还在堆积
一年一年树放空的心思
直到枝头成为火苗，灯盏，烈焰
透亮的事物一经凸出
便悬挂在高处成为节气的见证
夜一再被涂改，又一次一次复活
你需要的色彩皆在此中隐现
风吹不动，雨打不了
摁下云头
天空便一低再低
直到低于尘埃
一夜之间
它便同瓦砾、土地、山河
凝为一体

白露

迫近的，又悠远的
不是往事
你看云，云也看你
最善变的还是眼睛
瞬间便产生了错觉
一刻就成就了你
紫薇花开的久了
便开始懈怠
但那些茂盛的绿
却在坚守中越发苍翠
秋蝉和秋虫这一对冤家
一个在告别
另一个象在倾诉
它们是如何达成了默契
树，云朵，人，湖水
无法分辨
哪一个是影像，哪一个是自己
但当你从镜头中析出
远景在色彩中便有了对比
谁在操纵枝头上的果实
而我的味蕾它在别处
山楂树下
隔着节气的尘世
或呼风，或唤雨
衣袂飘飘
沉重的肉体之下
飞鸟开始感知那一丝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