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早晨
       ——给弟弟的信

你离开这个城市以后
周末早晨布谷鸟不叫了
别的鸟也是
鸢尾又要开
春天的石子小路没再留下一个人的脚印
苏东坡那句著名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写给弟弟的
都用在了情人身上

再没人和我在春暖花开的长廊下
说博尔赫斯、卡尔维诺、卡夫卡、波普尔，甚至王小波
也不会有人把从旧书店淘到的宝贝放我手里，郑重嘱咐
只有你的眼睛在暗夜里闪闪发光

我们从同一个子宫里孕育
因为沉默
你比父母更懂得我的笑容和悲哀

那晚你发短信：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草原上骏马奔腾
那是海子写给姐姐的
可我不希望你长成海子 
你结婚生子，全世界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一半的开心

他们说你是天才
我看到了一摞摞蒙尘的手稿和
一个又一个亮着灯的夜晚伏案的影子
颈椎可得注意
别让“天才”的重量压变形了

因为你
我愿意试试
独自在柳荫下走路看书跟自己交谈
在春天的早晨
不再因身边那个打鼾的人而
明明醒了却还强迫自己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