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组诗有三首诗组成,分别是忆,夜,月
忆
空袭声像一把利剑刺破长空
夕阳是长空留下的血迹
黄河是天上飞机的缰绳
掺杂着中国人、苏联人、日本人
蓝天里抛下的语句
中山桥的夜里有一幅古代的画
深邃的星云里有零零点点的火
这是八十年前的记忆——
老人长须里的故事
可终究敌机飞过中山桥
在纯蓝的画布留下污渍
炸药是一支墨笔
挥毫黄河两岸
只有鲜血汇入河
双鬓染着黄沙唱曲曲悲歌
从神圣的高原漂过
带着农奴的眼泪和上等的青稞
从洋人的皮靴和彭英甲的布鞋下流过
留下白塔山白塔的寂寞
从胶东平原流过
染着铁蹄下土地的苦涩
黄河,流尽千年的河
光绪三十三年的夜里留下的桥墩
昨天夜里黄河又从旁穿过
硝烟在昨天的空袭声里
在老人花白胡须里
夜
夜把一切都染黑
染黑山上的白塔
染黑我脚底的河
月亮也被夜染黑
只有破碎的几颗星星
听着流淌的河,想起无家可归
这漫天的流着的黑
是锁住我双脚的铁链
而我的脚底有滚滚的河
我的远方也有长长的河
羊皮筏子上的汉子在黑夜里飞
一首从青海唱到中山桥的歌
皮影戏早已经在黄河不唱了
浪拍打我的裤脚时告诉我
黄河里也留下城市的光
不过那是苦涩的光
漫天的黑色里像将燃尽的烛
黄河的河早已被染黑
铁桥吱吱呀呀叫着
说着一段长长的回忆
回忆里有夜里的青稞
青稞里有黑色的,黑色的风
月
月亮靠在铁桥一旁
传说寒宫里有伐桂的吴刚
嫦娥是壁画里飞天的仙子
长长的衣袖里卷尽孤寂
从娥眉月到望月的时光
黄河流过十二个日夜
中山桥刻下一道一道的波折
游人还未远去
怕是吵醒天上清寒的梦
或许梦里有九个太阳
而我也做着一个清寒的梦
——在一条冰冷的长河里漂泊
咸咸的黄河水盛着几朵天上掷下的桂花
还有少年时嗅过的几朵梨花
我不是艄公
只能将远方的思念
让月亮抛进河里
化作一个波浪
再流入大江
残月的秋是一袭凉衣
我的记忆也蒙上淡淡的秋
秋里有远处的炊烟
和我梦里嗅到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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