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看见过一个喝醉的人
坐在洺河的岸上痛哭

就像在立春的夜晚
开始飘荡的白雪

让巴巴守望半年的小麦
瞬间变得手足无措

谁知道男人多久没有回来
他的车停在路边

未熄火
2
他认不得我
我也不想起来

那块刻着小字的石碑
和种着许多紫荆槐的土堆

都被麻雀
还给了头顶上的天空

天渐渐落黑
包括洺河都看不清多少眉眼

男人还在哭着

3
一个与男人有关的城市
被街里的老人传说

说那个靠着大海的地方
一直都在着火

火势随海风能映红
天空上的星星

所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都被绑在119的车里

奔向熔炼而出的金子

4
坐在山谷里
谁知道有多少石块

会在雨水中
互相点起湖面的平静

路过的蛇
被带刺的野菜割伤

蜿蜒而去的血红
从石头的另一面

叫一枝寂寞的桃花出来

5
仔细看
你就能看到所有通往山口的小路

在洺河的两岸
都被披上了肉色的衣服

然后被六月的麦穗
一针一线的缝穿

我记得老师在课堂上念
山石田土  日月水火

窗外一朵槐花睡了

6
羽化成虫的蝴蝶
慢慢从树底爬起

像一个喝醉在洺河的男人
一点点路过树疖

路过槐花 路过槐子
再路过一窝乌鸦的叫声


他就能看到所有的泥巴墙上
都用小字的石碑

刻着泰山石敢当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