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浆糊一样黏稠
空寂的中午，小五子是一条无目标漫游的鱼
他被树下的一堵老墙吸引
老墙有一个缺口，他踮起脚跟往里看
庭院深深
灰瓦，灰墙，灰地，仿佛
花草树木都是灰色的
一位穿着灰布长衫，手端黄铜水烟筒的老者
朝他走来。此刻
蝉鸣如绳索，把小五子的心紧紧勒住

抽了几筒儿子从云南寄回来的黄烟丝
谭五爷心满意足地在院子里踱步
墙外有一颗小脑袋
谭五爷走过去
一个五岁模样的小娃子，如春天的小树苗
谭五爷好像在镜子里见过
他问小娃子家住哪里？不要到处乱跑
小娃子说在城南

他们聊了一些谁也不知道的话题
小娃子说，爷爷，我要回家了，奶奶会找
他转过身，一蹦一跳，阳光噼啪作响
远近的蝉，陡然闭嘴
谭五爷踮起脚跟，满眼都是阳光和绿色
2016年10月18日于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