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株树塅
家园越来越小,似乎就只剩下那片园地,几棵樟树在新年的早上被喜庆呛了一身硫磺味,一身新芽绿叶也被全村的壮汉当作吉兆收藏,挂在门上院前,出门见喜。
株树塅,是一个荒芜的祖坟地,大塘山二房的祖业,几座土堆坚守全村那一零星的安逸,天气晴好的曰子,老人和老人在这里聊聊家常,或者往事,我的母亲是其中一位忠实的听客。
每一次回家,我都停下车来,听他们说一段陈年旧事,或看一看那土堆前倾斜的石碑,村里的岁月如这塅里的秋叶一层又一层,化泥成久远,在你我口口相传中,成了曾经传说。
2 苦栗树
没有千年史,该也是百年巨物。在村前那个叫坟塅山的西南角,这棵苦楝树打我儿时记忆起,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粗咧的外皮磨得人心发痛,那臂粗的根糸常裸在土外,被放牛的少年当糸牛的木桩,给我最温暖的记忆是九月,那满树苦栗子粒粒饱园,小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止馋和饥饿。拿个碗瓢去树下,一捡就是一个满心满肚的欢喜。这欢喜在烧红的铁锅上一爆,那是刻骨的香甜,甜中有一丝丝涩味。
这树依旧坚挺,如大塘山祖祖辈辈,听父辈说这树已经成神,那年泗山打船的来看树,就看中了它来打一条船,到了晚上,村头灯火通明,有夜枭长啼,村里为头的怕了,树也不敢再卖了。
幸乎,有幸,每一次在村里四处转转,还能见到它,儿时一段温柔情殇,祖祖辈辈一剪沧桑。
老树,你若安在,一切安好。
3 老碾房
旧址在村东头,曾作为我读书的小学堂,后又改成榨柑蕉的场地。一圈石凿的碾盘,一双石轮被牛拉着一圈又一圈悠悠转过,我的童年似乎就是被这碾盘转大的,也转没了。那时碾盘里碾的是菜籽饼,碾碎了被抛进千田,作肥料。那饼乌饼,因为是油菜籽榨油后的剩料,浸没了菜籽油,那乌饼很香,小时经常趁赶碾的大人不注意,藏几个小块放嘴里啃,啃出了满嘴香,也啃得一口油污脸,大人半是怜惜半是叫骂,公家的能贪吃么。最叫我们这辈人难忘的是碰上碾芝麻乌饼,那是榨芝麻油剩下的籽,虽然没芝麻粒香,那里面也是真正正的麻麻香。
碾盘不在了,那盛碾盘的山山水水还在,大塘山那抺香喷喷的记忆永远在。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