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时候，天空就待在它的大棚里种西瓜，
西瓜的品种很多，太阳，月亮，地球和数不清的星星，
它从没想过要收获什么。它让太阳长出很长的光须，
地球表面的花纹则由植物，动物和人类构成。
所有的光都刚刚好，恰如众生所愿，
也让神灵们的隐身术派上了用场。

一棵大树被砍倒之后，天空并没有塌下来，
一棵大树用数百年的支撑只为求证——
幻觉能抵消生命的全部意志。而天空可能更蓝。

还有高飞的鸟儿，它们奋力拍打着翅膀，
迎风向天空奉上鸣叫。这些泣血的红宝石，
没有一颗能佩戴在乌云的胸前。

闪电也不能撕裂什么。这些磨得飞快的刀子，
只是胡乱地劈砍几下，让人类马上联想到炸雷和雨水，
他们关上窗户，这样的把戏已毫无新意。

他们好奇的是，天空好像什么都有，
但看上去又那么空，太空，
以致那些仰望的目光都不够长。看看，
所有派出去的飞行器都已返回，它们经过的白云
比棉花还要白还要轻，但它们两手空空。

该做的事都做了，天空似乎清闲之极，
现在它唯一的乐趣就是睁大眼睛到处看看，
它看人类，就像我们俯身看一群正在忙碌的蚂蚁。
人类的狂妄偶尔会逗笑它，但它会装出生气的样子，
有时性起，它会让风将树连根拔起，
让火从山顶喷出来，让海浪堆得像高楼一样。
看到人类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它也会跟着摇晃。

刚刚站稳脚根的人类再次抬起头时，
天空摊开手掌，表明它什么也没有干。


                   2016年10月31日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