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背箩筐的农夫
走走停停
旱烟锅子敲击脚边的土坷垃
跟在身后的羊群一惊
低下头
啃食他安插在草尘上的阳光

渐渐地
这条铺满沙子的土路
像一条白蛇
穿过柳树草叶
抛出它暗花的补丁

他笑了笑
蹲在高粱茬里便溺的婆娘
慌乱地系起布腰带
一边整理着头发
一边向他走了过来

2
绿荫 草席
他们盘坐在上面一动不动
有跳蚤在帮忙寻找带血块的口信

铲地 砸坷垃
咳嗽的露水边
他把骨头拆散
掺在麦粒中间当作砂砾

吵闹的夏日
很奇怪的感觉
不能分出是谁的脚印
低头的时候
蝉叫着飞走

他好像能认出我磨的沙子
被风吹起来
迷住眼睛
揉一揉就红了

3
都是这样简单重复的过程
多年前的巷子外
送她远嫁的父亲

伏在水井边
打捞过半日
在牛背上沿一条小土路徘徊

躺着的麦草
还在眯眼
遥望天空的白云

这块土地插满电线的时候
她的红棉袄破成棉花桃
一些人还在无声的低头采摘

4
有些鸟就走了
有蛇在偷吃她的蛋
那些没有成形的孩子

没有过阳光足够的照射
就重归了黑暗
躺在沙土里
已叫不动母亲给她的名字

小屋里藏满瓜香
他递过了青番茄
像一个小虫吸着
午后微微发蓝的阳光

他说他要穿墙而过
在倒下的稗子底扶起自己
推到白云
充当起取暖的羊群

5
你看天空多像
一条眼睛向下的鱼
冷不丁会在乌黑的夜里下雨

我要组织起寂寞的手脚
带着灵魂去旅行
中间经过的山河沙漠
谁对谁都是不屑一顾

把手绢丢到空位上
他起身的地儿
怎么看不到那个奔跑的人呢

绷紧面孔
我们都以严肃认真的姿态出现在木偶的戏里
可我还在原处伫立 你不动 风就吹不动

6
安静的午后
你终于会来
在街上和一些行人混搭

我想这就够了
道路平整 
看着
树荫下拎着鸟笼的老人
把绿叶一点点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