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青海之行,偶有所得,但余味未尽
《俄博古城堡》
手执佛珠的神站上高冈
心存佛念的人行走河床
风马旗招日唤月,指向远方
金色的牧草,黑色的牦牛
擦肩而过的黑水河
成朝圣路上的模糊记忆
在俄博,河潢古道静卧祁连山腰
人神共享一片肥美草原
那貌似险峻的古城堡
迟滞不了远行者的脚步
《阿妈说:阿咪东索》
阿妈说:多吉啊,多年以前
我在阿咪东索放牦牛
雪山圣洁,草肥牛旺
把十九只牦牛放成了九十九只
哈哈,当然也把小多吉放成了小西巴
阿爸说:小多吉啊,那年冬天
我去小东索背雪,连你阿妈背入藏包
九十九只牦牛不多不少,站在风雪里流泪
我用一碗热奶茶救活了你阿妈
嘿嘿,过了几年,牦牛后面跟上了多吉
再后来,邻居那个叫哈瓦那的女娃
整天追着你,叽叽喳喳
多吉说:快别讲了
你们那些陈词滥调,都讲了十三年了
早磨破了我的耳朵根子
也别提那个叫哈瓦那的女孩
嘴馋话多,整天想着捕捉云朵
而我渴望,有一天登上阿咪东索山
瞧瞧那颗比天还大的牛心
然后去雪山深处,放牧豹子
《在青海湖》
远行的人儿,我看见青色的海
海潮涌动,万鸟隐遁
用宁静诠释着高原的辽阔
拉脊山下,一群黑牦牛长卧不起
九匹黑马酣饮着黑马河的圣水
那座被风马旗拥裹的大尼玛堆
神性凝重高远,正好抚摸内心的疼痛
浮云占据半壁江山,诸神齐聚
迟滞了一场命中注定的暴雪
为迁徙的斑头雁腾出迁徙的时空
为忙碌的蚂蚁子打理富足的生活
那陌开错了季节的油菜花海
随秋潮摇曳,收揽着众生的喝彩
而一湾倒淌的河流,汩汩流淌
勾引出游子们思乡的泪珠
在海潮涌动的秋日,我的心思漫过海潮
在藏族阿妈铜色的凝望里,心生默念:
翻过高高的拉脊山,有流淌乡思的大河
跨过大河,能看见黄泥巴堆砌的故乡
《三只乌鸦站上佛塔》
白旃檀树荫护着白色的信仰
圣僧的脐带里滴血落泥
泥土里伸出十万枚菩提叶子
叶子上站立十万只神兽
用吼声唤醒芸芸众生
宗喀巴的灵魂站上莲花高处
俯视万千信众的灵魂
阿妈长久不起的朝拜,神色凝重
骨骼脆脆生响,佛性流淌
撼动莲叶上的露珠
在塔尔寺,游走尘世的群魔被佛祖降服
心灵皈依亘古的清净和沉思
三只乌鸦站上金瓦殿的佛塔
让天空布满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突然顿悟:人要活着,像乌鸦一样思考
《一群羊走进皇城》
风吹草原,穹庐似野
大月氏的鹰笛呼声犀利
吐谷浑的快马行走如飞
阔瑞王的城池固若金汤
时间老人用力一摧
鹰笛声冥,快马卸鞍
金色的城池化为废墟
千年的瓦当,诉说着山河的离殇
站上皇城河谷地
看群羊走进皇城草原
去赶一场那达慕大会
蹄印里踩出从容的过活
天空里呼声如雷,劲风如剑
却撼不动弱小的牧草和蚂蚁
这一个揪心的时日过后
谁将问鼎王事攘攘的焉支山
《过景阳岭垭口》
秋风掠过察汗河
留下圣洁的礼物
让景阳岭氤氲出佛光
云天一色,心海茫茫
大玛尼堆上,风马旗迎风而动
用五彩斑斓超度着尊贵的灵魂
心存念想的人,走失在雪中
白发如雪的阿妈,用手搓动念珠
黑牦牛瞭望远方,咀嚼日月
尘世间陈列着鸡零狗碎的生活
还有一座高过灵魂的山
生出条条流入心坎的河
踏着景阳岭垭口的雪雾
我仿佛变成一个打虎英雄
悲叹白发苍苍,日暮途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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