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诗人看灵石作品

山中记
-----在石膏山
◎霍秀琴
1
2532米高度的太岳之巅
无需说出它前世的荣辱与沧桑
此刻，我的眼前
仿佛每一座庙宇
每一条小径，甚至每一棵草木
都掩藏着岁月深处的光芒
仿佛每一片云彩
每一汪清泉，甚至每一块石头
都是跳跃在心头的喜悦。

2
总有一些事物是看不见的
就像，在石膏山
我看不见一块石膏
就像，莲池净泉，龙潭钟泉
旱不涸，雨不溢背后的隐情
在草丛，在林间……
大山，总有大山的秘密。

3
把想说的话埋在心底吧
坐在一块石头上
我看见岩石缝隙开着一些小黄花
四周是寂静的绿
无意去想未来和远方
只观注这些间隙里的茎叶和花
它们用怎样的力度
剥开石缝，执着地生长
那些细小的生命，有着高亢的嗓音

4
风又一次冷漠地抚过
我下意识抱紧自己。
一次一次来到这里，只是想
让秋天的阳光在我的身上
多照耀一会儿
让眼中的美多停留一会儿
记住今天的颜色
无需对昨日的色彩，做出更多标记
左前方，天竺寺内
正传出袅袅梵音。
5
南天门的雾，无意与
龙吟谷的雾媲美
它们同样穿过山顶的树枝
缓缓流入，也许
在寂静的山谷，堆积了太多的心思
仿佛每一根枝丫，每一座亭台
都缠绕着说不清的世事。
它们悄声无息地从我身旁经过时
仿佛在与我耳语
回眸时，好像整个山在轻轻移动。

6
我没有罗顶松的苍茫
淡泊，与平静
或者偶尔可以借助风，吼出自己的内心
更不能抵达它们的无际
辽阔，与深幽。
茂密的叶间，蛰伏着浓重的
秋天的气味
犹如生命的暗流一直在涌动。

7
青苔，紧紧附着在地面上
浓密的绿悄悄蔓延
几只蚂蚁，驮着黄色的食物
经过，摇摇晃晃的身姿
仿佛我趔趄的中年
此时，我特别害怕听到自己
流淌在脉管里的，呼之欲出的疼痛。
在浩渺的森林里
在这些低处的事物面前
我只想告诉自己，活着
努力地，以自己的方式
把大山作为胸怀，随时发出星火之光。

8
万物正以庄重的色彩
洞穿心底，缓慢而低沉地流经大地
流经植物的根径
秋风与寒露一起
将殷红的树叶举过头顶
仿佛一团团火红的焰
阳光洒满山岗，我的心
似乎也被微微照耀，霜降还未到来
我已经爱上这浮尘中
静怡，高雅而端庄的虚无
十月，满山赤，橙，黄，绿的凝重
才是石膏山的灵魂。
9
从九百九十九节台阶上
走下来，一条小河从身旁经过
望着小桥，望着远去的流水
突然想，借助周围花草树木的灵性
借助河水的清澈，对石膏山
虔诚地说出心底的热爱。
像热爱月辉下幽静的空谷
像热爱一条神秘莫测的林中小路
像热爱，晴空下
小鸟飞离枝丫时，划出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