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诗人戈麦
布日古德
1991年9月24日，素有北大”校园诗人”之称、毕业后任《中国文学》编辑的青年诗人戈麦，自溺于北京西郊圆明园附近的万泉河，时年24岁。 
　　戈麦，原名褚福军，1967年生于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场，1985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1988年春天戈麦完成了长篇论文《异端的火焰——北岛研究》的写作，系统评价了诗人北岛的创作和心理历程，获该年度北京大学”五四科学奖”本科生唯一的二等奖(一等奖空缺)。这篇论文引起了海内外学者的关注。翻译戈麦诗集的日本学者是永骏先生，认为该文”分析透了北岛的诗语言”。戈麦自杀两年后的1993年春，戈麦的同班同学——《人民文学》出版编辑杜丽去南方组稿，恰好同学诗人西渡回浙江探亲，两人结伴同行，途中，西渡给杜丽看了戈麦的三篇小说遗作，杜丽读后大为叹服。在南京，两人找到北大同学、正在《钟山》任编辑的评论家王干，希望《钟山》能发表。后来，《地铁车站》发表于《钟山》1994年5期；《猛玛》、《游戏》由王干送到《山花》，发表于该刊1994年第9期。 戈麦至今一直是北大荒走出去最有名气的现代诗人。
一
没有雾霾的黑土地
大地温柔，大地坦荡
少有妮妲摧残的宝泉岭
芦苇荡、野荷塘和蒿草
和大马力拖拉机-纽荷兰一样疯狂
春夏之交
四处奔走的蜻蜓、扎彩铺
把黑色青春以及不打折扣的眼光
叠成五颜六色的翅膀
让绿色与红色交配成苦涩的诗行
锋利的刀片狰狞着雪白的牙齿
一直不敢讲述一段不可名状的历史
究竟是因为一本淡蓝色的日记
还是因为一位情窦初开的蒙古族姑娘
柔弱的灵魂，虔诚的双手合十
一百天，一个无奈的顿悟
走火入魔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
止不住的死亡，日渐破落的山坡
日渐萎缩的家乡，就这样汩汩地流淌
二
黑土地上走出的游子
把自以为是的惆怅在枕头上枕着
每一个梦都是“憋拉巴屈”的乡愁
每一枝打碗花，每一封北京来信
都挂在老娘的嘴边上
宝泉岭，一望无际的麦田
就这样老态龙钟
天天唱不够的乌苏里船歌
看不够的黄豆地、骂不完的红高粱
三寸金莲疯疯癫癫
大碗茶喝着，滚烫
大碗粥放下，冰凉
三
没有讲述一把泥土出走的缘由
人们在心底打捞沉淀的浪花
寂静的打捞出一具
放浪形骸的人，半睡半裸
吉庆有余的故事
在乡村的麦地里 依然
咀嚼着野菜花儿---又苦又涩
远方的都市里麦子一捆一捆倒下了
一位双手攥着泥土的东北人
老老实实、静静地躺在水上
四
本以为鲜血和泪花一样
都是古城的斗牛士
你的歌声，你的幻想、你的迷茫
在蚂蚁的城堡里逃避暴风雨的到来
忽明忽暗，独自把钢琴弹得肆无忌惮
屋顶漏了，潮湿的茅屋
走进一位与酒无缘的关东老人
朦胧的早晨，夕阳不再昏睡
随便喊一声都是“麦子熟了！”
信与不信，你去北大未名湖
你去北大荒宝泉岭，你去哈尔滨关东古巷
（2016年11月2日星期三5.55再改于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