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用镜子照出快乐

人至中年，
车流是奔流不息的烈酒。
晚辈在脊背上贴纸条，
用镜子照出快乐。
许多窗户排起了整齐的长队，
多么奢侈的事!
灯影在表情上迁徙，
生肖骑在树枝上，
想从尘世中搜寻到答案。
白色的玫瑰，
满头白发，喋喋不休的白天，
将雀斑逼到了人前。
世界观烫了金，
黄昏被一阵秋风擦亮。

2.失眠

离开了失眠，别无他物。
失眠挽救了一切，
永远年轻，像一匹骏马。
子夜越来越陡峭，
受孕的过程拖泥带水，
功能之外的水。
周遭是无家可归的哲学，
在自燃。数不清的意识风风火火，
蟋蟀是黑色的火。
汗味汹涌，见谁撕谁……
星光坐在阳台上，
抽烟，回味雾霾中的艳遇。

3.我渴望自己是一滴墨

被吹乱的荒野，
被折断的见解，
被疏远的天空……
往事光着膀子，像废墟敞开心扉。
一张宣纸横空出世，
我渴望自己是一滴墨。
渐渐化开，用毛边扩展生活，
携带着花冠的鸟鸣。
疼痛的玻璃，
腥红的窗户，
慵懒的镜子，
用深浅不一的呼吸推动生活的船只。
被脚步声描绘的小路，
被心跳压抑的美，
被羽毛亲吻的忏悔，
想睡却睡不着。

4.我是我的累赘

我堆积我自己，
我和无数的我站成一长排。
我和我的生肖是朋友，
吵架，打架，
像玻璃碎片聚集在一起。
我有沉思的灰色，
有兴奋的红色，
有一条道必须走到黑的黑色。
我将自己撒落到各地，
比比皆是。哪里都有我的影子，
哪里都繁殖我的世界观。
但是，我找不到可以安置我的潮湿的底部，
霉变的时间和我的关节疼痛，
正好可以相互关照。
我离开我自己，
让我成为我的牵挂，
也让我成为我的挥之不去的累赘。

5.天空不是回音壁

不停地往喧嚣里掺沙子，
十万头牲口在嘶鸣。
秋天和生命结下了仇，
满地的尿骚味，
谁能屏蔽掉？
天空不是回音壁，
雪崩发生在头颅之中，
没有人在场。
现实主义突然发福，
后来者让大地如痴如醉。
一场秋雨将秋日含在嘴里，
阳光沿着发丝滴落，
这一年的药丸比任何时候都凉。
胃一直悬挂在屋檐之下。
闹市交出果核，
街道走得有板有眼。

6.守恒

总有一些事物在裤兜里，
不明不白变得倔强。
这个秋天，没有几滴雨，没有几片叶子，
风赤裸裸地离去，又沿原路返回。
天空被人们的争论弄脏了，
月季往头顶爬，
血往山顶爬。
累了，就像红日一样打坐，
无数双手争先恐后地伸出来，
又缩回去……有的手指被风吹走了，
就再也收不回了。
像投资，遇到了风险。
命运里的不可抗力和被传颂的幸运，
其实是守恒的。
一些错觉让欲望不再饥不择食，
而有时，果实也是警钟。
当时间失去了知觉，
就会有另一些事物挺直腰杆，
在无雨的秋天里走街串巷。

7.伤疤对着偏见大吼大叫

点燃杂念，
一把火烧光了头发，
我的四肢也化为一堆灰烬。
狂风来袭，
镜子里的我被吹得七零八落，
往事是我的部件。
光斑蹲在眼前的空地上，
闲聊，季节被吵醒。
我养的一条狗，
在灰烬里打滚，
眼神里溅出浪花。
劈柴的人，
站在远方打量着我。
往事熄灭了，
给世界留下空洞，
就像伤疤，
对着我的偏见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