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老了
我还记得村后的那口池塘
还是原来的模样
平静得与世无争
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小时候从指缝溜走的小鱼
会不会也长出了胡须
和那根变老的钓鱼杆
会不会狭路相逢

当我老了
我会关心屋后那块长草的土地
和曾经荒废的年经的心
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耕耘
种上萝卜和青菜
浇上一担农家肥
我会给它们取一个简单的名字 

当我老了
我想停下脚步陪陪父母
聊聊当年的那些不耐烦
还有那只摔碎的酒杯
不知道他们
还能不能记起那些荒唐的岁月
天凉了，母亲织的黑色毛衣
依然温暖
父亲的老寒腿
还带着伤

当我老了
独守孤灯的日子与回忆
烟草熏红的眼睛
半夜酒醉的床边
妻子忙碌的身影
和岁月的不离不弃
微风徜徉的黄昏
铺满霜叶的小路缠绕
两颗苍老的手心

当我老了
你的马尾辫还在杨柳岸
脸颊印满桃花
还是青春般模样
十七岁的夏天带来了陌生
如花般的绽放在苏城
我的书包装满泪水和悔恨
一页页的思念碎成粉
撕不开冬天的冷
这一切你都早已忘却
眼光有泪也只是轻轻一瞥

当我老了
孩子们要记得给我写信
信中的童年没有我的影子
每一份成绩单上没有我的签名
不知道梦中的我是不是更清晰
离别的车只差一步就能来得及
感情的缺口如何来收
如今只能靠虚拟来维系

当我老了
忘记了办公室的争吵
和撕裂的衬衫衣领
忘记了面对面虚伪的微笑
和众所周知的勾心斗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逢
那盘未下完的棋是不是还在
输赢又何必放在心中
二十年后的相拥
也许是风中的一抷黄土


当我老了
夕阳迟暮了黄昏
是谁弄丢了青春
弄丢了风与星辰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
除了满头白发
我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