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个个小小的火柴


纸上一个个火柴，你拼着我的名
顶着一个个花苞，花苞里
含着一个个小小火苗的前世

像是一个个婴儿的百天
举着一个个拳头，轻轻舞着
比着一个个拳头，小小的力气

而这一个个火柴，就像谁
集来一个个小小的木头，就要
进行一个个火葬。你就

让这一个个空虚失落的火柴盒
让这一个个小小的棺椁
与这一个个火柴，一起燃烧吧

桑瑞的从前，在一个个小小火柴的
群葬里，像传说的火凤凰一样
蹈火尔舞，浴火重生
 
       二、逝去的飞虫

题记：如果那个飞虫，和我去图书馆，也许不会死。
从图书馆回来
于胸口拥抱着两本书
像个孩子
拥抱着心爱的玩具 

不知名的飞虫轻轻降落
来时的路上，我为它拍照
翅膀扇动着，挺配合的
我回来的路上，它没了命

灰肚皮向上，我为它拍照
为它留下最后的影像
我把它埋于树下，像埋葬我
早年的诗歌退稿

一波波退稿，像
一波波潮水，冷冷的袭来，我的
诗歌，差一点像逝去的飞虫那么
短命

 
三、秦皇岛，我的家乡

 题记：水做的诗人，鱼写的诗行。

我是一条鱼，一条
半生不遂的鱼，一条
一生爱诗的鱼
游在字里 、词里
和我的诗歌里

我游过小溪，我的家乡
我游过伊春河，我的故乡
我游过牡丹江，我的异乡
我游进，秦皇岛的大海
我的梦乡
 
和我心里的大海一样
有海鸥沙滩和海浪，却没
有仙人掌，为我指明天堂
和地狱的方向，我在人间
游四方，我多想长出

天使的翅膀，远离
内心的魔鬼。和海鸥
和白鹭，和所有的飞鸟
一起开心，一起飞翔。
 飞累了，我就落在

沙滩附近的大树上 
我一点点长出强健的双足
我一点点隐去了翅膀
我想，在戴河的北岸
或者南岸，在求仙

入海处，在天下第一关
老龙头，在孟姜女哭倒
长城的地方，行走，找个
好人搭车回家乡，而
想一想，还是无法割舍

秦皇岛，我的梦乡。于是
慢慢的靠近我的大海
慢慢的变回一条鱼的形象
这清醒的梦乡啊
就变成了我沉醉的家乡

我是一条鱼，一条
半生不悔的鱼，一条
一生伴水的鱼
游在心里 、梦里
和我爱的海里
 

 四、走过开心河

 题记：开心河，入海之前，流经我家。
那个美女
把三十吨水装进了
一枚海蓝色的钥匙里
轻轻的，在我手里，外孙
和外孙女的胎发那样轻

又如教堂的晚钟
福音桥上，白绒衣的海鸥
从开心河的左岸
飞往右岸，飞过我的头顶
离我很近

如果，我长出两倍身高
差不多
就能与她来个拥抱
我看见，她流线型的身体
她的眼睛，她丰满的胸

还看见她投射了
一坨小东西
落在一辆车的前风挡
被雨刷器一刷，那小东西
就成了，我外孙的涂鸦

另一个桥头的挖掘机
哼哼地挖坑，像海滩上
我的外孙，也哼哼地挖坑
最大的不同，是铲子
挖掘机的是钢铁的

外孙的是塑料的
挖坑的动作，极其相似
都是，挖一下，再把
挖出来的沙石，倒在旁边
弄出一个大大的或者

小小的隆起，那隆起
是海鸥的胸，是我女儿
怀孕时的肚子。还看见
海鸥消失的地方，那列火车
让我想起一只母鸭

拖儿带女，摇啊摇，过马路
那是一个国外的小城
所有的路人和车辆
全都停下来了
让一队鸭子慢慢

过了马路，之后，我去了
水表间，因为比较陌生
弄好久才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之后，水就从笼头，冒了出来
哗哗的，来势挺猛

五、弟弟，你来自伊春
 
弟弟，你来自伊春
来自你固守半生的家乡
我远离经年的故乡

山海关车站，一见面，你就
带来遥远而亲近的问候
蒙雪的山脉，结冻的河流
 
早来的冬天，爱热舞的雪花
北风忽忽吹过，冷冷的
松枝烧旺的一炉火焰，暖暖的

你说，这里的大海
和另外的大海，不一样
这里的蓝天更蓝，白云更白

这里的短脖子海鸥飞的更优美
长脖子白鹭走的更悠扬
海风，凉而爽。

弟弟，如果你喜欢
也可以，像姐妹一样
定居秦皇小岛
让我的家乡，成为你的家乡
 
六、塔尖的内心

题记：兰亭书院试讲课后
粉末轻舞，如我鬓上雪
粉笔的白，还残留于
我的右手
握过粉笔的两个指头
雪，落在我的故乡
和梦里
 
醒来时，空空似野
又似阳光融雪
水的痕迹是眼角的泪
河畔教堂的晚钟
响在那个女人的摇摆
她附近的半扇磨盘
 
彷佛失忆的老人
站在秋风里，等着谁
开心河上的海鸥和白鹭
飞翔的颜色
是手指上残雪
翅膀上的短羽微动
 
是课后的，粉末轻舞
如我鬓上雪
风和霜叠加的涂抹
皱纹是细的涟漪
倒影里的脸，又如老鸦
塔尖的内心是个少年
 
七、 阿木的忍冬结了一树小小的红果

  题记：开心河，流经我家，不远就入海了。

夕照暮色的天空
月亮船形状的白云几朵
 
修船厂海蓝色的架子
俯视着河畔教堂塔尖的避雷针
通往教堂的福音桥头
阿木的忍冬结了一树小小的红果

河心小洲短脖子的海鸥
和长脖子白鹭在沙与水上慢走

栏杆的锈迹是铁质的花
也开在故乡老水井的压杆及头顶
河岸边同心圆的木凳上
放着阿花做的两个牛仔布垫 
 
老母亲与小河水坐着
脸上的皱纹是微风轻拂的涟漪


八、牵牛花明年去那边举喇叭

秋水是母亲混沌的眼睛
断桥是她的记忆
想不起过去，看不清眼前
 
断桥铁质的栅栏和桥面
锈迹斑斑，是母亲失而复得的针线盒
放在故乡红松做的大柜里

母亲举起了双手，她说大哥你看
我有十个指头，那一刻她变成了，断桥
她和我，过不去。后来，母亲在断桥的左侧
 
采了一些牵牛花籽，撒在了右侧
她说，明年它们去那边举喇叭
母亲指的方向，已长出了
 
淡紫色的牵牛花
举着一朵一朵好看的喇叭
吹着一朵一朵好听的音乐

 九、致敬，朗诵我诗歌的人

你的声音    让我诗歌的小鸟
站起来了    慢慢的
学会了飞翔    一路顺畅
飞过低一些的青草和农田
飞过高一点的灌木和    林地
飞过小花与大树    丘陵与山岗
飞过我的头顶和内心
我抒情的篇章

你的声音    让我诗歌的小溪 
站起来了    火火的
和瀑布一样    奔放流淌
清清水源来自远方
来自内心的高地和林莽
来自木头与木头    旋磨的轻烟
来自石头与石头
碰撞的火亮

我的诗歌    遇见你的声音
是一个神奇的相逢
在秦皇岛的海边    秋鸥微冷
暖阳西晒，老电影的时光
我诗歌的小鸟与小溪
过去    现在   未来 
和你的声音一起振翅飞翔
一起    激情荡漾   

 10、不如和你说生日慢乐

和你说生日快乐
不如和你说生日慢乐

如果我是一滴水珠
我会是你夜来香的香
多肉的温暖，晓荷的露

如果我是一条小鱼
我会是你水草的摇曳
泥上的泡沫，荷下的述说

如果我是一茎小荷
我会是你微风扶持荷叶
的轻响，比不快少
比快乐多。

如果我是一方水塘
我会是一个小小的破环者
让你奔放，流向
小溪与大河

如果，只能是如果
在你生日的凌晨三点
我不想写的太多

和你说生日快乐
不如和你说生日慢乐
 
2016.10桑瑞写于秦皇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