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记》
 ◎霍秀琴
1
没有什么比汾河的水更贴近
这尘世
我偏爱这些低处的事物。

2
河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
扑朔迷离，看不到深处，恍若隔世。
如果不是有流水声
我会以为自己，走进了画廊。

3
汾河水，因为承载不起一艘渡人的船
而有了汾桥
生活并不怜悯我的弱小
那怕你，已经听到中年的尾声
那怕你，已经在匍匐前行。

4
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想起远在上海的瑞萍，我突然想对
流淌在河水下面的石头，说一声感谢
是你们托出河水的弧度
托出优雅的美。

5
这是一条，由西向东的汾河支流
平时，只有一股细流轻轻低语
河床上目光所触之处，一快一块的石头
流露着内心的干涸，或者苍白
仿佛，便道就是自己的灵魂。

黄土高坡上滚过雷声
老师的讲课声，会被浩荡的洪水声淹没。
高而厚的水墙，咆哮着，滚动着
一路呼啸着，奔向汾河。
我因此，记住了大禹治水的产物
------三湾口
记住了那个夏季
也记住了，刹那间的，我的青春。

6
开阔地带的汾河水，缓缓流淌
浅水处的芦苇，随风起伏
仿佛，向远去的流水招手送别

夕阳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犹如我的中年
低缓，深沉，内心宁静。

7
我知道，更广阔的河流
应该是流淌在心中
寒冷的季节
从冰冷的河面，我会看到
整个冬天的良苦用心
像我反复写下的词语，或者句子
缠绕了太多生活的蒺藜
人生的河流，太需要一个辽阔的河床。

8

那些洒落在水面上的月光，应该是幸福的
目光所及之处更加辽阔。

我习惯在这样的时候，对着汾河
表达我的内心。

9
坐在汾河边，哗啦啦的流水
仿佛一首童年的歌谣。
故乡门前的小河
是清澈，自然，随意的
在春天，小河边是我的天堂
伴着柳笛飞逝的，兴奋不安的童年
宛如，飞鸟低空掠过后
留在河面的涟漪。在岁月的臂弯里
小河总带子遥远的爱
冲刷我渐近迟钝的表达
唤醒我木讷的思维。

10
大半生已过
看惯了流水怎样绕行
我学会了，不悲不喜地守着岁月
看时光在诸多色彩里
无边无际，无休止地泛滥。
犹如汾河，由北向南带走风沙
两岸的草木，每年都会读出新意
我学会了，服从岁月
张扬欢乐，掩藏看不见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