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褪去黑暗骑士的羽衣
褪去了旧时衣物
你，每一天
败谢又重开
每一刻，都会显现柔和与浓重
通过轻微的刮痕
陷入蒙元之交黑夜的拥挤和凌乱

有时候我只想和你紧紧簇拥
依靠四季风土，用明暗蚀刻，
有时候确切认定的修饰
如在蒙古流沙里浅埋的瓷
如暴风中流走的畜群
第一次，有了找回丢失家畜的感觉
第一次，认定我依恋的词
如同你昔年在敦煌变文里吞吐的字

昔我往矣，
我埋首于灌木和山毛榉的落叶
八百流沙之苦旅
夜夜听的是土堆缝隙里的虫鸣
忍一忍啊，良辰佳期已远
少年鞍马的光阴恍若昨日
轻肌弱骨的年岁一去不回

第一次，在高山冻土的浅埋里
我说出的那个词
第一次，在灯芯绒幸福的舞蹈里晒轻薄文章
第一次，我看到你们的先期零落
啊！那冻土里掖着镜子的躯体？
啊！苹果花瓣飘落的早晨与我同行的人

有时候你想在蒙古大地上翻拣一些硬质的词
用来包裹静静流逝的青春
有时候你试着在刚硬的泥土里嗅出芬芳
你学会了在黑暗的时间里辨别事物
你学会了如何在干燥的词根中梳理头绪

洗刷干净那块遗骨
附着鞑靼雪原的火
第一次，褪去黑暗骑士的羽衣
伴随风搅胡杨的乐曲
第一次，不嫌尘土
你，一颗破碎的心，用旧时毡毯覆盖
你，生涩如黑漆，不断呢喃细微与妥贴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