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雨的第二种写法(2016.04.)
◎ 牧雨
◇ 反复 咀嚼夜
梵花淅淅沥沥,飘落两涘,
鱼群在新故事,相遇博弈之后的水,
此时,箫音倒也葱郁,
沉淀深黛的秘密,无需为突变,勾勒叹惋,
此时,暖灯照着种子,
抵达惊蛰,无需为走失,坐立不安,
往后一点是反复咀嚼的夜,
有等我疼爱的绳索、斧头、尘埃。
◇ 唯有溪水 爱着我
日落不是仪式,陷入无题的卷宗,
雀鸟不懂法术,只带回烟火的温度,
山小无庙,无过多甘霖,普度落花,
祈愿依靠对联、门神,坚守四合小院;
夜不是过错,只是过渡,
石阶抬起老屋,野草指认掉队的月光,
犬吠越来越多,淹没了农具的呼吸,
唯有溪水,一如既往爱我。
◇ 与幻觉 擦肩而过
这是我的村子,牛羊是四月的线人,
漾起长啸,同栖低像素的谜语,
重现江湖的是桐子花、苦楝花,
有蜂鸟勤苦缝补香息和吆喝;
我在我的小村,沏一杯山水梵花,
用液态的光,养活嘴唇、牙齿,
远道而来的人,发丝有古音,
痛着的姿势很美,不需大声说出来。
◇ 交出 心渊藏着的人
午后,羽毛无声迫降,
箴言完成流亡,假寐的依旧假寐,
麦子带了油绿的静,跑向四月边沿,
樱桃自炼泪光,公示果实真相;
此时,适合掀掉身上妖艳的风,
缓步乡间,接近盛开的鸟鸣,
陆续交出童年、画笔、水漂,
交出心渊藏着的人,包括臂弯的睡眠。
◇ 雨到小村的秘密
晚风如流,再往前是农历的小村,
翅膀打开的位置,枇杷炫耀橙黄的雨,
堤坝之上,除了采撷,就是飞渡,
有赤足行走的柳,辗转情愁,
堤坝之下,是放生的波浪,
有冒死的鱼族,张望春的出口,
此非幻觉,四月有所变动,
麦田平铺直叙,留不住斗笠,更不用说伞。
◇ 夜晚 只给我往昔
◎ 牧雨
与你有关的欢宴,还在继续,
周遭是碰烂的水,是乱堆乱放的歌声,
所有脚步被吹得淋漓,
比酒还香的艳雨,遥远而切近,
鸟飞到第三棵树上,交换森林和梦想,
荷花在旱地,找不到问路的人,
尚未成型的名节,已有呼啸的赞美,
这人心的郊外啊,凉意无人承认。
◇ 后现代的雨 落满苔痕
这个夜晚,风雨之后的门前,
不说突如其来的中年,和禅意的索引,
只说出生:平民,世代清贫无为,
父亲唯一的手艺,是制作扁担,
一根缺乏教育的柏木,先用柴刀砍削,
用碎玻璃片慢慢刮拭,再交给太阳或者月亮,
最后是挑水挑山,挑起一家人的眼神,
超过被操控的齿轮,生产的一大串数据。
◇ 线装昏迷的水
这个夜晚,取两钱白雪,三钱花瓣,
沏一夜波光,无可救药地爱上梵音,
与隐居谚语的植物,将候鸟扔下的雨,
扔下的呼唤,堆放家族的账本,
和人间四月,保持一片叶的距离,
在迟疑的钟声,种荷,养月,
安抚流水,别故意招惹岩石,
总会有一条鱼,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 翻开 一滴水的悲欢
午后,被翠鸟安抚过,宁静深沉,
许多晶莹的隐喻,退出水湄,
风带来好闻的鸟鸣和阳光,
不管对与不对,再次翻开一滴水的抑郁,
所有盛开的鱼群,让我欣喜,
那些未开的,与我保持微妙的距离,
这个爱恨交接的时刻,与她们同路,
绕开雨的替身,能正点抵达情网。
◇ 四月十六日,从一滴露开始
四月十六日,天空很蓝,
蓝成了一个隐喻,花开到一半就停了,
露水笛落前,麦子的勇气,
又长了一节,铺叙哲学留下的空地,
阳光属于樱桃,属于晶莹剔透的香气,
至于我,应该属于此时的泉水,
把干净或不干净的流声,露在外面,
以一种信任的姿势,进入最新的爱。
◇ 用蔚蓝的声音,对阳光说话
四月十六日,南风二级,
槐花树倾斜了一下,又恢复原有姿势。
流水抵达石桥时,今年的鱼群又在水面呼吸,
争抢柔软的光,包括四月的其他倒影。
岸上站满蔚蓝的孩子,蓝得最天真的那个,
我喊她女儿,在用我的声音,对阳光说话。
这时,云自山南,短暂阴暗后,
再次洁白,樱桃趁此悄悄红了一些。
◇ 晚歌坠地,很耐听
(一)
屋子孤独,有草木包围,
橘树送来摇摆的香气,我们在伤村,
用酒抵销雨夜,抵销四月余下的愁,
忘情时,敲着碗唱歌,喊出树叶上的雨滴,
风在我们手指后面,吹了水缸、台阶,
再带走花朵,和倦意的虫鸣。
(二)
一直纳闷,你非要用玻璃杯,
换掉我手里的纸杯,现在知道了,
你喜欢听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们可以相视,多傻笑一次,
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夜,
做一些神仙没有完成的事。
◇ 成为一滴雨的索引
一直相信,风雨养肥的四月,
能找到一棵和自己相似的树,
孤独,疏离,无为山中。
活在石上,也不忘向往天空,
至于开不开花,结不结果都不重要,
只要与同道的鸟,染于画卷。
累了的时候,自己抱抱自己,
不奢求佛光,能拆除引力,
成为一滴雨,或一页波浪的索引。
◇ 哨音总是凹凸不平
假日凹凸,肥鸟低飞,
蚂蚁走过钥匙、书本,群体陷入艳词,
非自然的人群,往怀旧的心胸,
装佛光、绿空气,包括赞美中疯长的叶子;
假日凹凸,渴望内涝,
山水是原住的,热烈欢迎斯文的入侵,
屋檐、院角,坐满后现代的恋人,
他们用筷子,夹起沸腾的水和哨音。
◇ 四月 给我更多真实
再次提及雨,许多隐喻,
退出草坪,留下湿漉漉的秘密。
你脱下外套,露出红色的春装,
笑声被早露洗过,亮晶晶的,
发出干净的光芒。
那么多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
刚跟你说到《橘颂》,橘花就开了,
香气弥漫周身。
鸟带着墨绿色的光线,
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四月之后的约定,变得如此确定。
◇ 推豆腐的老人
流水之上,烛火光鲜,
留在额头的吻,尚有铃声的味儿,
尚有四川人鲁莽的幸福,
所有竹篮继续奔忙,
装满水做的念想,这时,
总有细腰的议论,随勇气蒸发;
日月之下,蜀山常驻,
藤蔓像虎头蛇尾的长诗,
围住艺术化的尘世,
月光铺叙的声音,很好听,
却找不到一根,
能连接你想去的地方。
◇ 养蜂人
(一)
你一回到山里,
花就开了,开在去年的山岗,
巨大的香气,顺着草帽流动。
云水之上,兴奋的,
是蝴蝶、蜜蜂,飞过你手指,
发出的轰鸣是甜的。
你确信,她们的慌乱,
来自四月的际遇,
确信三月留下的疼痛,会像快递中的雨,
被缩写于麦穗、稻香。
(二)
四月,心已经嫩绿,
溪流、石头的嬉笑是阔叶状的,
被阳光反复照耀。
若伸手,碰到刺,
不担心扎伤视线和呼吸,
你确信,把山水梵花,
又爱了一次,确信葱郁的身体,
装满了浓密的绿意,
若缄默游走,或唱着老调,
都将得到旷野的原谅。
◇ 这时候,鸟是多余的
你说,你穿白裙子,
就可以确信五月快到了,
接下来的四川,会晴好几天。
别再依靠诗歌度日,
日出后的小村,桑椹像紫色的悬念,
与盛开的我们,遥相呼应。
水岸,梵音茂盛,
莲花将在你手上开放,至于小闪电,
只在南风吹来,再放出。
你透过镜头,看我的声音,
真美,不需要任何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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