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汉:刀上的爱与翁子沟的夜

作者: 2016年11月07日16:33 浏览:569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弦河(刘明礼),贵州80后青年诗人,同为大西南一域,与我的老家重庆也算有地缘之近。 
我也常年打工漂泊在外,受现实工作环境影响,常在下班后的寂寞无聊中靠阅读写诗打发枯燥时光,又通过上网聊天发帖子来结识不少诗歌知己。比如认识弦河就是如此。两三年前我就在网上的不少诗歌论坛阅读着他的诗歌,且从第一眼起就感受到了他诗歌的巨大潜质。在电邮过来的诗集中我较为欣赏其《致歉书》及《翁子沟的夜》。 
《致歉书》中我读到作者在频繁的运用了一个意象:“刀”。“我给你一把刀并没有恶意/可是今夜过后,但愿你能用那把刀/杀死我!分离我的肉体和骨头”。“每一个人从出生就带着一把刀”。“ 生活给我们一把生锈的刀”。“ 亲爱的,你是一把刀/我在渴望死在你的刀下”。……这组《致歉书》实际上是一组非常难得的爱情长诗,爱有多深而诗有多长。是其他人不可复制的情感倾诉与挣扎,明显区别与一般表达的空泛。诗歌的整体语势比较开阔而赋予穿透力,总体呈现得比较自然而没有半点矫揉造作或玄乎生涩。尤其局部一些白话语式写出来看似平凡中的不平凡,如:“你不能像上次一样说出想抱我/我理解你的孤独”。诗歌中反复呈现的我,你,我们在对话对视缠绵拥抱,换取温暖,屏住呼吸等等。所有一切仿佛都是在“刀”的意象中完成:以刀为媒介交换彼此,以刀分离出爱情的肉体和骨头,以刀杀死自己把爱情上升到死亡或者重生,有种爱尔兰著名诗人叶芝的:“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那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的爱到灵魂之最高境界。所以读来很能感受到情感的强烈起伏与波澜,像比读小说还生动鲜活的恋爱。关于爱情诗歌要写出看起来不错的一首很容易,但是要像作者这样陷入情感漩涡中一层层一首首积累出来就比较困难。这样的爱能直接抵达内心,是无尽的绵延与坚守,在道德层面上也表现出来了这个物欲花花时代中难得可贵的专一与纯洁,具有持久与永恒性。如果此组诗是献给某一个人,我以为这个人如果稍有点文化素养是一定能被此情诗所感动征服的。 
这里不得不再次说到诗歌中的“刀”,运用得非常巧妙而老道。这是一个坚硬锋利的词,这是能真正分辨见证出一个人假意或者真心的法宝,明晃晃让人眩晕又让人敬畏。一刀切下就能看到爱情在不断流泪滴血,走一步就割掉一块肉,刀刃上是温柔/我死在你的刀下/我只要你……这样行走在刀刃上的爱情才是真正比割肉还疼痛的爱,爱得死去活来爱得刻骨铭心。《致歉书》的这把“刀”的意象如此频繁运用在爱情挣扎中,确实是非常高明的手法,为诗歌增加了阅读的强烈视觉冲击与内心震撼力,当然我更以为这也是情到深处的自然而生。我非常喜欢组诗中两次写到的一句:“我理解你的孤独”。最爱就是如此,藏于内心默默付出而不求任何回报,一个深陷爱河的人在每个深夜深陷痴迷,为爱写诗为爱歌唱为爱哭泣,直到对方能被感动,抑或像诗人叶芝那样直爱到茅德•冈嫁人而终其一生。所以刀上的爱是孤独的,也是崇高伟大的。 
《翁子沟的夜》是因为“与父亲电话好久,好几次了,一个多月来,家乡都未下雨。故作此诗。”从这个原因来理解,因作者的情感思想沉重也增加了诗歌的重量与质地。说实话,一个常年在异乡打工的人,我深知每天忙碌于工作生活,还能真正静心下来想想故乡有时候也是难得。作者用诗意的笔把翁子沟朴实厚重的写出来,那些可知可感的每个事物都蕴藏着作者无尽饱满的牵挂与回忆,蕴藏着一种乡土的浓烈气息及落叶归根。“月光从村口一直把我拖到柚子树下/干枯的小水塘铺盖几片落叶/……你用几声咳嗽把母亲叫到身边”“她像鹰一般盘旋在瘦弱的泥土上/她像树一般把根伸进泥土的心脏”“一个多月了/翁子沟没有落下一滴雨/坚硬的面孔塑造铁石心肠的素描”……这诗句都比较舒缓,有不动生色之静美。但万事万物都是相对而言,正是静中有动,动中有静,所以诗歌中的每一句其实都是一个个小小波澜,而在内心汇集就能掀起巨浪,形成更大的冲击力一遍遍洗涤身在异乡城市的疲惫困倦与浮躁喧哗。这也正如蔚蓝无边的大海,越深沉则水越平缓。波澜不惊中自含厚重与奔腾。所以这样写是在内心表面的安静中蕴藏更大的湍急与疼痛。大旱灾对于翁子沟,对于一个贵州偏远山村的所有村民,无疑是一场残酷的折磨,但对于作者来说更是折磨中的折磨。因为离家太远而不能马上回去,正式爱莫能助而心有力余不足,这样的痛苦几乎能急得团团打转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如世界的边所说:弦河的这一组,立体地呈现了家乡生活的日常和深度,用油画的笔调浓墨重彩地勾勒了山乡农民的苦重心沉,是中国被时代忘记的农民的缩影和象征。 
应该说曾经像这样写出某一地域的乡土题材诗歌是受到过各诗评诗歌阅读者喜爱的,但现在在诗歌更加多元化的时期里,乡土诗歌也受到了很多冷漠,有人说是假文字伪抒情。但在《翁子沟的夜》组诗里,我是找不出半点所谓的假象。一个翁子沟实际上代表着大西南更多的贫瘠山村一隅,很多场景与意象都在我们曾经熟悉的生活中,“大山,大水井,泥土,牛屁股,星辰,石头,月光……”在我们每天面对的高楼大厦与油柏马路坚硬水泥大都市里,要是还能清新的记住这些在渐渐被遗忘的事物,开始变成很奢侈而温馨的梦乡了。要是还能把他写成像这样动人的诗歌,更是难以想象了。作者不仅以诗性的语言赋予了翁子沟的山村夜色,更赋予了翁子沟生生不息的繁衍与生机。与翁子沟旱灾的抗争自救只是一个缩影,更多是衍生出一辈又一辈人在不断与翁子沟孤独守望或逃离叛逆。比如两代人之间,是父辈们一辈子对土地的坚守与年轻人向往都市生活的不断离弃。这些究竟该如何面对与思考。我每次回到故乡乡下就已经莫名的感到自我犯罪,看着越来越荒凉的院落而回想小时候热闹的乡村生活,我的出走显得多么不可原谅。这些都是在像《翁子沟的夜》里不得不面对的忧伤。所以,我还是能在这组诗歌中感到情感的共鸣震动及更多辛酸。 
从弦河的《致歉书》与《翁子沟的夜》里,我读到了一个80后青年诗人的无限热情与热爱。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在弦河的文字中感受到其内心的真诚与善良。诗歌是一门心灵的艺术,也可以比喻成涓涓的清泉,首先是必须保持水质的高度纯洁,要不叮叮咚咚演奏得再美妙也徒有花样。对于打工漂泊在外的人来说,我也深有体会到写作的艰辛与困难。一个人在他乡的孤独是要面对的,底层工作生活的辛苦与汗水是要面对的,作品在短时期内难以见到光亮是要面对的,断断续续坚持下去的清贫与心力都是要面对的。另外,感觉诗集中诗歌的部分语言还可多加细致的锻造打磨,以做到更凝练而浑厚。希望小弟在孤独的安静中坚守,坚守,再坚守;超越,超越,再超越。不断完善出更高质量的作品。 

凹汉(陈传贵) 
2011年4月20日深夜于青岛

凹汉,本名陈传贵。1976年出生于重庆忠县,爱诗写诗多年。高中毕业后一直漂泊在外。干过建筑,饭店服务员,工厂工人,公司内刊编辑,洗浴理疗技师等职业。现打工于山东青岛。
诗歌发表于《诗刊》《绿风》《诗选刊》《岁月》《青岛文学》《江门文艺》《香稻诗报》《行吟诗人》《三峡诗刊》《橘州文艺》《燕赵诗刊》《威海文艺》《银河文学》《侨乡文学》《打工知音》《打工诗人》《大象》《黄河诗报》《独立》等刊物,
作品入选《2007——2008中国打工诗歌精选》2007诗刊社《中国当代诗歌文库》《中国网络诗歌前沿佳作评赏》青岛文联《凝望汶川》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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