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稍息在方向盘的边缘
售票员坐在发动机的盖板上   赌瘾顷刻发作
没有迹象表明中巴准时出发
 
一片抱怨的旋风刮起
恰被恶毒的厚脸皮挡了回来
诚信的玻璃被击成碎片
 
车轮终于不情不愿地启动了
在一阵紧似一阵的西风的吼叫里
留下一个空洞    灌满一路冷冷的风尘
 
于是   有一对恋人
干脆紧拥在一起
这是一个挺不错的主意
能把漫长的等待化为片刻的欢愉
 
中巴从小镇出发
如一只醉酒的龟    一路摇晃
并用四脚写下平仄无序的文字
乘客读着顿号连篇的断章
满脸弥漫冬季灰色的表情
 
在中巴车上打盹
或者想入非非   或者看看沿路风景
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
 
偶尔   有烟蒂烫破车内的宁静
也偶尔有邂逅的熟人   寒暄着
用记忆和思想    琢磨有关生活的碎片
 
中巴车晚点到达目的地
暮色已十分浓重
抛下一天的最后的一个休止符
让四散的旅客聆听了乐曲回放的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