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原罪幻灭(组诗)
文/铎木



《真实的》

黑暗在左，灯光在右。一只鸟呢
它试图掩饰自己的翅膀
一个酷爱乡村的人，玩弄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爬过颤动的秋

灵魂的法师，它们优雅、华丽
在遥远的年代将心魔制伏
不染一丝血迹
与原罪幻灭

崇尚种族力量的夜峉点燃烟火
因为强悍、勇猛
在无数次近身肉搏后高举旗语
执念成谶
一拳一脚，一刀一斧，一针一线
绘画让乡音如此真切


《这片土地》

敏感细腻的女子，仍在喂鸟
鸟语将虫穴填满
父亲粗犷豪放的耕作，专注自己的渴望
狭小之上的博大天空
懒惰的无根之云，精力充沛的色斑
情节过于野蛮，在掌影扭曲后

向右，向左；向上，向上
向前，向后
步调协和
当笛音消逝，所有的光阴附噬于骨
你羡慕低吟的歌声？

咒怨者的世界只是黑暗的一角
书中自有黄金的木屋
而他站在扉页的古槐下，村西的磨房
如玉碎时的铮亮

我们的母亲终日埋首在典籍里
与世隔绝。不像我们
此刻拥有江南的翠色的土地
或，喧嚣


《这幅壁画》

和兄弟一同接受试炼
而乡村注定走向孤独的宿命
突然醒悟，魔兽的世界就是你我
真实的映射

像那个孤独的蛊毒者
与一场暴风，冒冒失失闯进这幅壁画
辩听不同的呼语，洞见真相
在一个女人的黄雀斑上种上了桑麻
却缺乏露水的信心

没有人尾随我的伤疤，耕耘
我们的童年充斥着责备，与急逐的鸟
父母和前辈们在悬壁下训练乡村的生活
对赐予唯诺
他们画上不同的季节，却收获相同的伤痛

古道漫长。在丘陵的山岗
渴望的铜器无法触摸


《你必须面对》

迅速壮大的是村后的竹叶与桃李
掌纹，好像从没有脆弱过
它们一次次攀爬，蔓延
越过命运多舛的危墙，落日下的暗恋
向往破旧古朴的钟声

这是凛然之气吗，或孤寡者的自嘲
设定带有祈盼，类似父亲们
月下磨刀
我们朗读唯一的圣贤
体味道德带来的涂鸦，浸蚀
掩耳盗铃的慰藉

“没有人要为你的眼泪买单。德拉诺
抛弃了你，你的生命是乡村的钢铁”
一个被遗忘的青年倾听神谕


《一页羊皮书》

从一种渎污开始，到仰慕
你飘逸的神态，自由的风吹过各种器皿
乡音按部就班，划出疆域与禁地
九死一生后，我们谈及柴火
瓦钵上空零散的火星
让人窒息的爪痕

精确，或沌混。敏锐，或无奈
我们想象的火球术依赖各自的寒冰箭
懦弱的绵羊出了村口
它们走向固定的场景，如一页羊皮书
记录了一段过程

桑叶上我们画上纯白的蚕虫
翅膀。然后才是奇怪的符号，它们
一寸寸耗尽我们的童年、玩伴、时光


《像幻境堕落》

当世界变得强大，故事却渐渐柔软
攻击力仿佛一把毁灭之锤
我们炽热的战斧、狡黠的言辞
甚至尖镜的牙齿

试炼，开拓，进化，飘过老者的白眉
去闯荡，去暗恋，去伤感
去牺牲各自的身体，青春，本该歌唱的
闲散时光

当我们所有的意志全用来抵御
黑金属摇响，法术臻美。黑暗的执着
渐渐逼近脆弱的指甲
强大的寂寞，像幻像般堕落
蛊惑者让灵魂染上绿

可是梦境却绝不会变成高处的秃鹫
宁折不弯的木梯，对着
蛆虫的窗口，魔兽与邪术占据的虫洞
黎明依偎于指尖上的萤光


《吸食生命》

听得见闪电和雷鸣，它们伴着女人的
嚎啕。礼乐崩坏的时刻
心智愚昧。越来越多的人换了皮肤
与恶魔订下契约
吸食生命，和荒漠的甘泉

这些并不遥远，如那群没离开的羊羔
粘在痒处，噬食我们的骨头
“剥削是吸命，控制是吸命
压迫是吸命，做不喜欢的工作是吸命
嫁不喜欢的人是吸命，过不喜欢的生活
也是吸命……”

黑夜需要一些戮杀，即使
他们给予了你的生命，或一种崭新的生话
伟人说“很多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灵魂的影子无处，不在


《终于明白》

这个时候，我们愈发需要铜器上的咒文
竹叶上流曳的笛声
每一段炊烟之后，便是一片森林，一次法术
异常疲惫的想象

光明中袭来半透明的黑暗
或者，任邪念趁虚而入，在巨石阵中
祭拜天日
低下头颅，衍生出洋面

终于明白，所有的过错，妄想症上的图案
木门
木门后幻生的废墟
“你是黑暗之中诞生的光明”
遇上你，是时间赠给我最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