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你安静地走了
听说没见什么痛楚
和往常睡觉没有大的不同
不过，这次睡去
你再也不会醒来

今天
我来奔丧
未能见到你的遗容
你就躺在那棺中
一页木板
将你封进了另一个世界
进门的都要哭嚎几声
有的真心落泪
大多却未见眼泪的配合
葬礼多么象演戏
更荒唐的
娘家亲人俱在
却用别人家冒名顶替
而且名正言顺
多么玄虚而不人道的礼仪

正午时分
太阳烤着焦土
亲人送你灵魂西归
纸扎的马车僮仆
化作硝烟散去
而你
当真有魂灵西驾？

哀乐婉转
刺激着沉闷前行的送葬人
车上载着你的棺木
一路晃动蹒跚
死去的人多么无能为力
任由人摆布
任由人埋进冰凉潮湿漆黑寂寞的墓穴
可叹谁没有这一天

墓田里升起新的坟丘
这里埋葬着怎样一个人
大地慨然作答
一个饱经忧患的人
她在风霜雨雪里穿越了八十年
一个操劳一生的人
七十多岁还拖着老弱之躯下田干活
一个善良而且高尚的人
你看
就连众多继子女都在真心垂泪

然而还不够，我说——
她没有高山的巍峨
没有大河的激荡
但她有大地的淳朴与安宁
淳朴安宁中闪耀着圣洁无比的美
她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平凡中又不乏伟大的传统中国女性

你曾经真心疼爱我
出生在严冬里羸弱的我
曾被你放进自己的裤裆里暖和
此后的日子里
每当我到你的面前
见你的目光里都满是慈爱
这慈爱的光辉使我感受到人情的温暖
现在，你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但那温暖的目光却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安息吧，大姨
再不会有痛苦和疲劳纠缠你
风儿拉琴，鸟儿唱歌
太阳和月亮交替与你作伴
亲人会不时来祭拜
你的世界里是永恒的安逸和幸福
即便有电闪雷鸣、风雨咆哮
也不会惊醒你亘古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