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日立冬


在湘鄂情大桥连接线
不，现在已命名为徐珊大道
傍晚，在那散步的时候
我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退伍军人开辆小车
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兜售军用皮鞋
有漂亮的女郎
着紧身衣裤
站在路旁抽烟
斜着眼睛看我
像韩剧里的明星
有一群青年牵着大狗
在路边嬉戏
或者，有两头黄牛
横着眼睛，从绿化带的树林里
不声不响地跑出来
吓人一跳


明日立冬，下着小雨
傍晚，我打着伞
在徐珊大道散步
一位大姐、一位小妹、两个孩子
怯生生地拦住我
“请问哪里有通往龙山的公汽？”


看着他们紧张的表情
期待的眼神
我在脑海里搜寻答案
北上四里，庆凤山下
才有通往龙山的公汽呀？
忽然，眼前一亮
往前东行一里
湘鄂情大桥下
不就有龙山的公汽么？


我带着他们往东走
带着他们走上湘鄂情大桥
带着他们从湖北走过湖南
指着下桥进站的公汽说：
“看，那不就是龙山的公汽？”
缓解他们的紧张


大姐拍着孩子们的肩膀说：
“谢谢，快谢谢伯伯！”
“这两小孩是你什么人呀？”
“是我女儿和两个外孙！”
“大姐多大了？”
“五十多岁了！”
我说：“那他们应该叫我爷爷！”


二、今日立冬


今日立冬，收到了赠刊
打开学习，顿时火冒三丈
这是湖北的一等期刊
居然办成了这个德性


原本在我心中
它是多么神圣
我的小学生作文
譬如诗歌
譬如散文
譬如中短篇
根本不大敢往邮箱里投
原来，它就办成了这个德性


今日立冬，下着小雨
傍晚，我打着伞
出门散步，看见了某睿
毕业以后，我们很少说话


我说：“狗日的某睿，
遇见我，你妈屄把脑壳扛在天上！”
他说：“不是的，我眼神不大好，
走路不喜欢东张西望！”


到底是同学，这一声骂
没有打起来
反倒消除了隔阂和陌生感
同行十里，边走边聊
知晓了他这十数年的经历和波折
不巧的是，右脚的波鞋进水
湿漉漉的，让我有些难受


三、昨日立冬


同事昨日发的微信，已删除
那傻姑娘，混淆了节气
她写的内容是
“我陪父亲过冬至！”
不过，混淆节气不要紧
浓浓的孝心挺感人


同事的三妹
曾是县里的文艺科长
后来调往恩施工作
曾经给过我许多帮助


她们的母亲刚去世几天
我去吊唁的时候
包着孝帕的三妹
一把抓住我的手说：
“军哥，看见你我好高兴！”
看着她眼中的泪花
看着她的强颜欢笑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对
幸好来了一个人找她说话
缓解了我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