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了，下午也不暖和
我走过一个小巷子，踩着人家的泔水
抬起头又撞到人家晾洗的衣物
蕾丝边倚靠着男士大内裤
我想起它们的主人
是不是夫妻，是不是母子，是不是一家人

这种阴暗的地方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比如这堵墙后面是什么
破旧的木门怎么上了把新锁
这里的人看见我就躲开了
人家会不会怀疑我这个过路人是小偷
我太可疑，贼头贼脑地看

我猜测每道门后面的内容
是不是瓷碗、锑盆锑瓢、铝锅
有没有一捆枯了半截的葱放在桌子脚
在黑洞洞的屋里，一个和我
差不多大小的姑娘穿着塑料凉鞋
拿着瓢喝水，背对着我，她可能在上大学

从小巷里出来，太阳就亮了
汽车的发动机和喇叭声吵得要死
人也多了，走路也变快了
于是我又变回了正直的人
加快速度，低头走路

没有人再注意到我
我也不用贼头贼脑地看，我根本不看
因为路两边的门跟屋子一样宽
并且敞开着，像个妓女一样
白天还点灯，生怕别人不能一眼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