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的老柳树还在
闲坐树下聊天的人没有了
树干的中空部分似有变大
我已没有再钻进去的勇气
树下的水塘还在,但已干枯
儿时游泳的伙伴大都远走他乡
一个还在村里种苹果的兄弟
放下锄头陪我在村支书家吃面
他再三挽留我晚上去他家喝酒
他搓着双手接过我递的香烟
连声说:好烟,好烟,好烟
村头的戏台还在
但农历三月二十八的戏
已有多年没有开演
儿时我搬着方木板凳看戏
陕北道情、关中秦腔、山西蒲剧
老人小孩都能哼上几段
我和伙伴们曾在破旧的窑洞里
学着演员的样子唱念做打
在村中,碰到很多人
有人已认不出当年偷枣摸瓜的我
大多数人,还是叫出了我的名字
或者喊出了我父亲的小名
我们握手聊天,他们惊讶于我
离开十几年,几乎一点未变的陕北土话
我指着村头的戏台,和村里人说
什么时候农历三月二十八唱戏
我想回来看看,哪怕就是请几天假
一个远房的叔叔不无感叹地说:
就是唱戏了,也没几个人看
村里头就剩下一些老人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