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端坐在水乡的新娘

乌镇，你是端坐在南方天空下的新娘
梅雨，梅雨落地汇成的河流
以及河流所生长的一切
是你温润的闺房

河流不至一个，它们手拉手，纵横交错
编织出一个叫鱼米之乡的网
网着故事、传说和岁月渐长
水生长万物，也生长万物的智慧

智慧中你丰姿绰约，双眸明亮
水时刻流动，却又时刻与你相随
这种安全、温暖和富足
让你在水边种下了永久的家

你贤淑多能，善种水稻
一望无垠的水稻，金色的水稻
她的光芒、香气把你滋养
你就像菩萨端坐在佛光中长大

一棵桑树站起来
把一条河流竖着向天空生长
生长一种柔软光滑的想象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桑叶把自己递给蚕，蚕把自己递给茧
茧把自己递给丝，丝把自己递给绸
绸把自己递给你，新娘
你华丽的嫁衣便随风顺水荡漾
荡漾着映照南方

乌镇，你是水乡已经长成的新娘
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是你日日婉约的时光
站在时光里，你远望北方的方向
谁是那个等待迎娶你的新郎
注*一句，引用《诗经·氓》

（二）守望你的北方

乌镇，你是北方的新娘
整个北方都心仪你的美
那年，你顺着南下的河水漂走了
越过了秦岭

风的柔，阳光的温暖
油布伞，木屐鞋都跟你走了
北方留在了秦岭以北
慢慢变硬。比如西安

西安的城墙是硬的
兵马俑哈出的气至今还是硬的
硬成了梦里黄沙
也硬成了几个朝代

乌镇，你走了
一切与水有关的事物都走了
弯成句号的桥、倒映的渔火与风月
还有你温婉的笑

从此北方就很少笑
逼急的周幽王不得不点燃烽火
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北方就把自己的脸板的更紧了

硬硬的北方板着脸
运筹帷幄，走马江湖
每一个真正的汉子
都有一颗滚烫的心

爱和执着在滚烫里沸着
北方，沉默如金
乌镇，你是北方的新娘
不迎娶，只守望

（三）从周秦汉唐到乌镇

从周秦汉唐出发
我要去乌镇
这是多么奇妙的旅程
一座四四方方的西安城
要我将它打进行囊
背到那山水明亮的好地方

可是钟楼我背不动
明朝的城墙背不动
碑林、大雁塔背不动
大明宫和汉城湖都背不动
十几个朝代，几十个皇帝
文人墨客和数篇文章
我连请都不敢请

乌镇，乌镇
轻轻的你过来如何
撑一把湿渌渌的油布伞
点亮斑驳的石板路
在蜿蜒的小桥流水里
釆摘一叶乌蓬船
你温婉的笑容就在我面前了

柔媚给硬硬的西北风
轻盈给厚重的历史
似水年华融入汉风唐韵
棱角分明的西安城就活泛了
别人都把你当成风景
当成不一样的灯火
只有沉默寡言的西安城
会把你当成一位新娘

新娘，新娘
整个北方都心仪你的美
你一笑，钟楼不见了
城墙、碑林、大雁塔不见了
大明宫和汉城湖都不见了
朝代、皇帝不见了
文人墨客和江山社稷不见了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乌镇，来西安一笑
2016.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