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爷爷就坐在我身边
那杆不知抽了多少年的旱烟瓶
磨得越来越锃亮
他抬起脚,在鞋旁上轻轻叩击
抖落的烟灰沿着我的鼻梁飞扬
萦绕了大半个中国
我终于找到了雾霾的源头
那排树已经长大!他呐呐着
我不知所措,满地都是树
松树苗柏树苗白杨苗樱桃苗核桃苗
整整齐齐的树苗骄傲地站立着
从旱地到水地,提着明晃晃的刀剑
侵占了洋芋的领地,又把
弱小的麦子、大豆撵出了村庄
下一个该是谁?我提起铁锹走向河床
那里泛滥的砂浆与水流激烈地交锋
山鸡在草丛里咕咕地叫着,领着儿女
从这个山头迁移到那个山头
没有人在田间干活,忘记犁耙的汉子
轻轻地偷看着别人的底牌,冷冷地笑了
年轻的媳妇们在舞厅狂欢着,抛出
一个又一个媚眼,挑逗发情的兔子
肆意地自虐着,顺着山坡践踏了一片又一片
坟头,让体弱多病的爷爷
忍不住咳出一口浓浓的老痰
幸好我还记得那道山湾,还能
顺着这条山湾找到回家的路
沿着回家的路捎去止咳的药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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