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打今年的头行
这是墙角的犁铧一直在
思考的问题。秧苗
在秧母田里挨挨挤挤
闹嚷着要下田

水田里的鱼鳅被赶上了
田坎。明镜在夜晚
把月光照进了父亲的梦
谷雨过了雨也来了
竹篓里的秧苗争先恐后
老把式弓着腰后退
画出几条绿色的直线

蛙声就那么叫着
绿毯比童年长得快
夏天的池塘里
没扑腾多长时间
撞上父亲威严的目光
慌忙穿上衣裤时就看到
田里的谷穗已沉甸甸
像在父亲面前低下的头

处暑把栽秧的春天
借搭谷拌桶和沙沙的
稻谷搭落时美妙的声音
直接拉进金黄的海洋
一棵秧苗就走完了
父亲苍老同样的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