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泊的包子》

二狗子从脚手架上下来
手也没洗就到门口买了四个包子
他的头发像鸡窝一样乱
两个肿眼袋里装满皱纹和汗渍
这不像从前瞪着牛眼睛冒着火花的二狗子

肩膀也塌了许多塌在脏兮兮的衣服里
那曾是可以将一包两百斤重的稻子
从田里扛到坝埂上的铁肩膀啊
甚至连声音也变了
有了一点城市的腔调还有一些嘶哑
这也不像从前说话像打雷一样响的二狗子

这些年在外东奔西走
七里棚的几间老屋长出了野树和茅草
两个儿子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上海都在飘
老家写在户口簿和身份证上而这个城市只是暂住
叶落还是要归根的而根不知道在哪里了

二狗子吃完包子用袖子揩了揩嘴狠狠地吐了口痰
只有这个动作多少还有点像从前的二狗子的样子


《在马路边睡午觉的二狗子》

这不同于七里棚的麦地和稻场
也不同于幸福河和金盆湖的岸边
这里没有泥巴和青草香，没有青蛙叫
没有猪屎牛粪柴火味的风
就连天空上的云彩也不是一样的

太累了。他们倒地就睡什么也不想
必须要躺一会儿
和瓦刀安全帽还有解放鞋汗臭躺一会
仅仅是打个盹，眯眯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城市不允许他们继续睡下去
生活也不允许
始终在这个城市的边缘
也在七里棚的边缘

二狗子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只有自己热爱自己


      *七里棚，长江北岸、古雷池边的一个小乡村，在安徽省望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