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10月中旬，瑞典学院将2016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美国民谣歌手鲍勃·迪伦，称赞他“在美国歌曲的伟大传统中开创了新的诗意表达”。这一结果不仅让人们热议音乐人的跨界得奖，也引发我们的思考：为大众书写的歌词如何表达诗意、如何让歌词也拥有诗的翅膀？

　　歌词，也是诗意的露珠

　　□刘恩波

　　迪伦获得诺奖，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是民谣巨匠，充满诗意的倾诉者，天籁般音乐的梦想家。
　　十五六年前，我就听他的歌，后来又看他的自传，觉得他硬朗、深刻、峻拔。在他身上显示了一个燃烧着激情、信念和生命意识的老派男人的经典气派。他的歌是真正意义上的诗，是插上了音乐翅膀的文学。《随风飘荡》里写道：“一个人要多少次抬头，才能望见苍天。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才能听见民众的呼号……”这是1962年，那个青春恣肆汪洋、民谣运动蓬勃生长的年代，他发出的灵魂咏叹。歌词通俗易懂，充满了呼喊的撕裂的况味，体现了人性的挣扎和个体精神的发酵。伴随那苍凉律动的音节，我从迪伦近乎沙哑混沌的声线里听出了直指人心的力量。其实，杰出的流行音乐，无论曲还是词，都印证着一种心灵的气场、一种情感的风暴。那些年，我听鲍勃·迪伦，听披头士，听咱们的崔健，还有罗大佑，私下以为那里集聚的精神能量，是真正意义上的诗才拥有的魅力。
　　一晃多年过去，迪伦也早过了花甲之年，狂热的追求和辉煌的梦想都已成为过去的记忆。但他的文字、他的音乐，却依旧是这个世界最沧桑美妙的心灵结晶体。他带给人们最大的启示就是，诗是情感的露珠，折射着人类命运的光亮，需要不拘一格的形式，尽管歌词是大众化的，却也能够因为不拘一格直通内心而提升为经典，关键要看创作者的心灵是否会自由自在地飞翔。

　　歌词中的“诗”与“思”

　　□崔　健

　　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着实让我们吃惊，细细品味，又感觉实至名归。为什么会选择音乐人鲍勃·迪伦？单从身份来看，他更应该获得格莱美大奖啊！既然文学奖选择了他，那么，就与他的音乐性无关，而是关注了他的文学性。索性找出了他的很多歌曲，慢慢体会。当听过看过之后，我觉得，他的词的确像是一首首优美的诗，而且是有思想的诗，真正道出了生活的本质。
　　由此，我想到当前中国歌词发展的一些现实问题。我们也有很多经典的歌词流传，它们配上优美的旋律，得到了广泛的传唱。但是，如何写出优美的、诗意化的歌词，如何让歌词不知不觉地给听众带去思考，音乐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送别》这首歌曲家喻户晓，它由美国传入日本，再由日本传到中国，经李叔同填词，成为流传至今的经典作品。细品《送别》中的歌词，哪怕去掉旋律，都会感觉到歌词具有古典的文雅，那种长短句的结合，朗朗上口，平白易懂，又余韵悠长。外国音乐这种情况也不少，席勒的《欢乐颂》配上贝多芬的音乐，歌德的《野玫瑰》　配上魏尔纳的曲调，不都成了传唱不衰的经典吗？
　　鲍勃·迪伦的获奖，相信会给很多音乐人带来灵感，改变公式化的作词方式，重新思考它的文学性、思想性，而不仅是音乐性、通俗性。歌词，要有“诗”的绚丽、“思”的坚实，才会飞得更高，传得更远！

　　别让歌词成了标语展

　　□于又又

　　据说词作家庄奴生前有一本诗词集，是他的创作缪斯。诗词集被老先生随身带了30多年，每晚睡前都读，把书翻得破破烂烂。
　　现在的有些词作者，我猜他们随身带着的可能是宣传标语集。尤其某些晚会歌曲，歌词是命题作文式的，为了更应景更扣题更清楚地表达主旨，充斥着口号标语，直白、生硬、僵化。
　　艺术的魅力在于将深邃的思想内核转化成为美的意蕴和诗意的表达，用感性的彩衣包裹理性的躯体，所谓深入浅出。好的歌词，不管颂扬小情小爱还是咏叹家国情怀，可以浪漫、缱绻、激昂或是淡然，但都应充满韵味，令人思绪万千、浮想联翩，而不是把作者的中心思想赤裸裸且毫无美感地抛出来。古语说“余音绕梁”，音如是，词亦需如此。
　　越来越多的“不准踩踏草坪”，都已变成了“小草在睡觉，请您别打扰”，我们的歌词，是不是也该远离标语口号而更含蓄、更美、更有诗意？

　　别怪人家拿诺奖

　　□牛约瑟

　　听过时下有些歌，我才觉得鲍勃·迪伦该获诺贝尔文学奖，至少他相信自己在歌里的表达。
　　有些歌词就是不配被唱出声，并不是通俗和直白的问题。美剧《摩登家庭》里一个也叫迪伦的小子为女友自作词曲，并在人家家庭聚会时泰然弹唱，歌名　《In　the  moonlight》和“星辰自天空降下，你就是那缘由”那几句歌词，几乎征服了在场所有看不惯他的成年人。谁知歌的高潮部分突然用叛逆腔调反复唱出“do　you”这样直露的词句，惊呆四座，让女友家人护女心切。然而在该集结尾的一组镜头里，家长们竟然在各自哼唱那些过耳不忘的歌词，尤其是高潮部分。大家跟随迪伦，信服了他的表达。这首歌是饰演迪伦小子的演员自己创作的，后来剧组还专门为他拍了有趣的MV。
　　这似乎说明无论是老迪伦的关切社会还是年轻人的幼稚不羁，无论是曼妙还是直白都会沁入人心，只要言之由衷，就至少会为词作的价值筑底。我们常听到的那些轻浮拼凑或油滑刺耳的歌词只显示了创作上的自甘轻贱，别拿雅俗有别和大众趣味做借口，你们毁了曲子，人家拿了诺奖，也不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