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岩不再锻造礁岩
是惊涛骇浪 呕心沥血而出
谁能辨得清
互为影像的天空与大海
海涛不再分娩海涛
是石的躯体和头颅
淘尽岁月 因水而成型
谁诞生了谁的问题
令哲学至此失语
没有日出唯有日落
如此卓尔的人生命题 叫大西洋
在这个八月上午
深入自己的角色
红潮自东大规模驰云骋浪而来
我看见礁岩部落那酋长
骨骼和神态 凝为
陆地的尽头
背脊如燃红炬
眼眸盛得下 伊始的海洋
比湛蓝更湛蓝的
生命第一瞬间
海浪勾勒出七丘
里斯本的灯光和私语 在七丘之上
以水的质地
优雅并婉约着
三百年锈蚀了不可一世的坚桅长帆
美丽而勇毅的男人与女人
浮雕成伟岸纪念碑
与童谣般的贝林塔
以眼神对话 心韵呢喃
勇毅踏牢陆地的边缘
海洋的美丽便没有止境
做陆地的儿女
还是海洋的孩子 身临罗卡角
还真是个问题
弗拉明戈女神
比表情更真实更深邃
是舞之女神的肢语
澎湃着痛感 坚忍
与根植至深的隐秘柔情
叫灯影凌驾于星月华彩之上
叫一方小小舞台 涵盖了
有关生命的庄重母题
大西洋般狂啸着
地中海似明丽着
响彻今夜的旋律与节拍 点滴沉入
塞维利亚雪莉酒的澄碧
任我顺流而下
我听得见 汗珠深吻
黝黑肩臂的爆裂声
女神啊 是不是唤你做卡门
已无关紧要
弗拉明戈就是熊熊徽章
夜以继日 生生不息
让狂浪裙摆轻踏
吉普赛乐音 逶迤而行
午后阳光 醉了窗棂门楣
目不暇接的鲜花
西班牙广场金碧辉煌 我背倚黄金塔
能否捕捉到 阿拉伯的劳伦斯
那个迷惑的眼风
强劲足踏恰在拱顶环廊响起
美不胜收的西班牙女郎
你是不是叫卡门
在龙达沉浸于一场斗牛
有什么被生生撕裂
是肉 是骨 是丰沛的生命汁液啊
嶙峋与狰狞龇牙咧嘴
地狱和天堂咄咄对峙 大峡谷
迥异于卢森堡与科罗拉多
以纯粹古罗马品质
叫世世代代的纯种斗牛士
红披如大旗 迈过努埃博桥
踏进一场狂欢 一次
生死瞬间的决斗
在龙达 古老而经典的圆拱白墙内
伊始的一人一牛
大写下不朽华章 滚烫的血
滚烫至今 滚烫了世界眼球
其时 无人无牛无血无肉
独立圆场中心 阳光如瀑
尽漂柔软与豪情 早年早年
一个叫伊巴涅斯的西班牙男人
描摹得血与沙活色生香
惊悚与唏嘘 曾迷蒙了我
若许晨昏
其时在龙达 阳光杂糅峡谷回声
观景环廊阒如硕大五线谱
唯有斗牛士和斗牛的血脉喧嚣
自中心磅礴蒸腾
我触摸到
滚烫思绪滚烫如水的滋味
泪击疼阳光与风影
我摘取襟前一朵无名小花
簪于滚烫黄沙之上
生命转瞬即逝谁可与之抗衡
长长一生 抑或刹那血沙
想象一个纯种斗牛士
正面我而近 红披如大旗
此行龙达
由此步入高潮
蓝与白的协奏
蓝得透白 白得渗蓝
蓝与白不分彼此的境界
正如毕加索
或达利的涂抹
米哈斯小镇 亭亭
在一头小毛驴背脊
照影于天空 还是
临镜地中海
阿拉伯式的画幅
跃荡阳光
唯美在女人 丰腴的流线
沿石砖细径盘旋而上
浪花和云絮
啄妍了花蕊
玲珑的尖顶或圆顶
鳞次栉比着
高悬崖礁 状若选秀
高脚吧椅紧偎石栏
指间燃一支
修长薄荷烟
地中海的黝蓝 徐徐滴落酒盏
凝神片刻 幻想的密码
尚未输入呢
蓝与白的协奏
早已模糊了前生来世
橄榄树 橄榄树
如痴如醉的恣肆波涌哦
迷失得了眼睛 也迷失得了心
你是从大西洋水天一线那尽头
以喧嚣的生命激情
载着天载着地 高歌猛进而至么
没有什么比绸缎 黝深浓绿的呼吸
如泣如诉地楔入魂魄了
绸缎裹身的伊比利亚半岛
我深入绸缎 鱼一样泳动
无休无止刺绣着 浮雕着
这数也数不清的舞者
或长发飘飘的女神哦
默念着你的名字 橄榄树
有风的神谕 自直布罗陀海峡
径抵撒哈拉
比比婆娑的呢喃深处
三毛 你的长裙裾印花巾
依然旗语翩飞 向着橄榄树似的
那个大男孩么
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又有什么重要呢
人生原本就是一个流程
浪花啊 明亮的 或许黯淡的
栖一片橄榄叶
绕一条橄榄枝
觅一棵橄榄树 搭窝筑巢
幸福便橄榄般任性咂摸了
我蜷倚一棵橄榄树枝柯间
神驰片刻天外 品味并痛着
为滚滚红尘而感恩
想起一桩摩尔人的情殉
美被毁灭是悲剧
美被美毁灭 则是
悲剧中的悲剧
格拉纳达 丛林与雪山
交织为背景
你偌大的舞台光芒四射
是水晶的太阳 宝石的月亮
深爱并妒忌着 几百年
磨砺 滋润 旋跳成
无数颗小小心 小小眼瞳
在青釉瓷砖
在或高或低的圆拱门窗
在幽深九曲的回廊
璀璨地呻吟 水滴般
惊心动魄
阿尔罕布拉宫 摩尔历史与艺术
皇冠之上的绝顶钻石
爱情与阴谋
焚烧的权柄或卷刃的欲望
早已深匿于光影明灭处
唯那个黑肤白齿
性感得令人眩晕的摩尔英雄
任热血澎湃成猎猎罂粟
绽为美人
冷凝了的红唇
其时一切都毫无关联
我在土耳其浴室外驻足片刻
古怪形状刺痛我古怪念头
奥赛罗 默默挣脱唇齿
爱与欲的悲悯
忽爆裂如焰
相遇戈雅
沉浑却尖锐地升腾而起
皮拉尔圣母教堂的钟声
巨幅水瀑幕壁 喷泉池
浪花们舞动了弗拉明戈
白云般惊飞 掠过大教堂尖顶
是踱步广场旁若无人的鸽群
鸽子般三五敛羽 栖落树梢
是迢遥飘至的云缕
比洋娃娃更洋娃娃的孩子
牙牙着 摇摆如小小胖鸭
我与几个惊艳的西班牙女郎擦肩
那回眸碧玺似一笑的
是佩内洛普•克鲁兹的妹妹么
戈雅不动声色 稳踞花岗岩基座
冷峻睿智的浅笑 分分秒秒
审视着也涂抹着
故乡萨拉戈萨
经典《玛哈》在拍卖槌下
一路飙升
浓彩中“衰落的皇族”
恰如你的箴言 一生抗拒
艺术与知识的束缚
沉没恍如大西洋夕晖
靠近来 依偎戈雅
手心覆上手背
有什么在噗噗跃动着呢
对于有的人
生命固然远逝
血脉永不干涸
写意巴塞罗那
硕大多棱的水晶 因你也为你
折射光芒的面孔
除了毕加索和达利 谁会忘却
骁勇性感着绿茵场
与球共舞的超酷男人
奥运主场馆俯瞰地中海
唯长风鱼贯呼吸 华贵阒寂
如曾经的皇后
挣扎着簪满花蔓
圣家族教堂人影如云
黄黑白棕肤色如坠五里雾
高迪超现实创举
叫中世纪彩雕与今日脚手架
魔幻成好莱坞3D大片
加泰罗尼亚广场与港口
是恋人也是情敌
铆足了劲 血拼气质与风情
哥伦布高耸蓝天
鸽子顾盼亭立在闪闪舵轮
于兰布拉大街徜徉
涂抹着的画师奇招百出
德尼罗和莱昂纳多魅力活脱
我一时唏嘘良久
一条卡门长裙叫我如梦初醒
萨克斯和手鼓
正热烈着满街缤纷
最香艳的
是玫瑰 还是女人红唇
这里是巴塞罗那
高速三小时车距
便是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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