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仙人从树上下来
这株香樟,在村头,发出让人上瘾的气味
它常年呈伞状,一直平凡地生长在我的身体里
它记录着,我无数次笨手笨脚地爬上去
有时唱歌,我的歌比它的叶子还绿
居高临下,看父亲们匆匆赶往集市,他们青着脸出去
在傍晚红着脸回来,有的醉了,在我下面一睡就不再醒来
现在说的是弟弟的故事,他清早出门
带着一肚子腐败的食物,打算赶往县城
他需要医生,一个干净的胃,和一些轻松的日子
他在大雾中辨认方位,交叉的十指
把人引向明天的不同地方
他听到小动物把空气啃得吱吱作响,而路过香樟树是一种必然
那时我没在树上,我在一里之外与人对饮
弟弟事后描述的老人
我们都似曾相识。老,胡子白,悄无声息
蛇一样贴着树干,滑下来,又若一小朵云,那样轻
他不说话,几秒钟后,变得透明
他不是物,也不是气体,更像一个谜语
把早春的小路,拉得遥远,绵长
到了中午时分,风中的弟弟手心发热,转身回家
由此引发的猜疑多少与我有关。时间的一个针点
又一个针点,将我,弟弟,仙人
串联起来。但没有明确的暗示,没有光晕在头上缠绕
他的金手指快得让人看不清
多年后,当父亲前来伐树,人们在斧头的闪光中看到另外的细节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
和一株香樟,一起构成更为明亮的早晨
2007、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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