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花幽蓝的草原》(组诗)
文/高晶
《河套人遗址》
斡旋,看不见的碑铭是这两个字
血液流入大沟湾淖泊的蓝色已无路可退,
他们带着蓝紫色淤青,与帝国的沙漠斡旋,
为了留在草原,尽量活着去死
这就决定了奔跑是被动的,奔跑,在脚踵
苍茫陷落于起风的瞬间
不管你们掷出的石球是否击中一头饥饿的独狼
皮毛下,一触即溃的簇簇狼牙咻咻难安
遗址:河套人的尸身,他们批量饿毙,找不到尸体的
成为遗迹
凡是有过生命迹象的经过你们弯曲的倒影
——苍茫在无声的彼岸
活下来不再迷失,因为
迷失在黎明时分已由绝望前置了
我和你们都是遗址,
大沟湾并非蓝色,而是蓝紫色的
它是一汪说不出疼痛的血液
《大沙头》
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那种不确定性
盗匪从河套平原进入毛乌素沙漠源头
大沙头沙海,会唱歌的女人迎候他们
喉咙,象挂满甜浆的马兰花
期待授粉和孕育
沙漠是一座产房
微微抖动着透明的黄金
《宥城之赦》
盛唐气象进入沙漠,我有了偏安之隅
一间四面敞开的牢狱
还是一间流动的牢狱
从淮河流域接近大漠
哦,是贴近草原
白天鹅已经像箭一样射穿我的身躯
我随时放弃你的安置,裸身跑进沙漠
我的刀,刀口有叛逆者三千血脉
我的死,族人会默认死者是英烈
王,你把赦免当做施舍,我们就先苟且偷生
宥城终会破败,暴雨搁浅在沙漠半空
黑白片循环上映
草原有一脉单薄的摇臂,春风吹又生
在宥城废墟上
我还会第二次苏醒
《马兰花幽蓝》
幽暗恰似一个女子离去前的温柔,奴隶般的爱
她说她身体里有十万种情欲
朝霞献祭草原的仪仗,她仍是羞怯的
长调落下,她的皮肤析出羊奶
断弦啜饮,这哀伤的马头琴啊
猝然的温柔,对牧人来说,就是缓慢中加一些其格
顶戴旭日
马尾清扫月光
什么都可以献祭出来
包括比草根还要苍老的脸孔沟壑
色彩纯粹,十万亩马兰花,是一种不情愿的混合
每一株花,都是一个
活得极其酣畅的女子
拾取幽蓝,营造毡房,马背上的爱人
手掌和脚掌,都踏着她的怀抱而生
什么又都可以带走,唯独它们被留下
我不相信那些目标真的可以抵达
向后望一眼
十万个匍匐的蓝紫色女人
魅惑灵动的狐狸精,跳到我的怀抱,可以被宠腻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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