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来客》

牛奶落入海底隧道

我是一个着火的人，背部阴刻古埃及文字

她说，电视是一个瓶子

把曼妥斯放进半瓶汽水中，雪崩像喷发骨灰的威苏维火山

她曾在一片硫磺的棺木里行走，标配Ol女士的造型

并在楼梯的拐角处

放出了那条似曾相识的魔鬼鱼

绑缚海洋馆水箱，贪婪者的眼睛，

是一个倒正三角形的黑洞

鱼的腹腔，有一个人举着泥盆纪的火把穿过

桌上狼藉是海啸过境的幸存

那些写字楼外闪烁的磷光，也许是阳光的31次折射

直起身的一刻我就感到了如云陷进深海

沉陷前，空气中善意的目光开始播报：

（24日夜间开始，“哈洛拉”的外围云系将影响我国东海东部海域，届时上述地区风力将逐渐加大到7～9级）

别急，还早。那条死死缠住她的魔鬼鱼，游进了探监者的眼角



《麦子与玫瑰》

回型针划出麦田怪圈

为一块黑面包，晚祷

按照条形码，找到阳光和水，

婴儿的嘴唇

四个舞女，她们在镀铜圣像下切换成彩色蝙蝠

玫瑰洞开同志俩字发音，蝙蝠钻入花蕊

这里藏着难民的胃和法典一部

扉页写道

---他使我们成为斗士

远山的后脑让口哨发出布道般庄重的雷音

麦芒长出痣

跳上舞女的胸口

玫瑰献给行刑者

他的姐妹正向高官卖身

仅为把一粒麦子碾成唾液

后半夜穿过高压网

被钉死在风和子弹的寒颤上

我在晚祷

更多的婴儿出生不该吃铁钉

而是麦子

吮吸枪炮的乳汁

为了流出玫瑰的鲜血



《荡漾》

1

“那些水晶，那些深绿色的裂缝”

凹陷下去的地表，雨水之日

父亲的骨骼一寸寸萎缩。伏案者全然不知

野马在他头上。云端，闪电可充作草料

他仍然在冰凌帘幕后面书写

手指尖牵连东北界河盘旋的鸮鸣

2

已经倦怠看落日，睾丸比余晖更像衰弱的老牛

“温顺地走入那个良夜”

3

春天盛大的死亡，像一个人蹈冰过河

冰下是掘金者的脸孔

他们的膝盖曾以金铸

水晶棺可藏尸万年

及至阳光让冥府速朽

腐蚀后的神龛与壁画

灰飞烟灭。战场，隐姓埋名

4

他从残骸队伍爬回家去

留下了哭泣的雪地

延迟春日黎明

“我的父亲是一个逃兵”

雪地上的忠字，赫然飞出酒红色的乌鸦

它们潜伏的激情，让信仰相形见绌

十里春风，十字街头

宛如一杯如鲠在喉的虎鞭酒，从一个战场

荡漾至那里



《子夜假面舞会》

一、

终于看到了蓝光后面朦胧的非洲象，塞巴斯蒂安

那些歌喉刺绣黄金的缎子

成为阉伶中的翘楚

窥伺无场次舞台剧的冰雹

砸碎了大雾中高悬的丧钟，追光下油彩斑驳的名角

依旧迷离重重

我的敏锐超过了盲区，有人隔着雾拥抱了大象

大象又隔着雾找到了失踪的河流

过河的人爱上了大象

大象爱上了——我

二、

画出各种调情的酒吧、床榻，塞巴斯蒂安

你仍然在啤酒杯的对面晃动水晶石，旋转挑杀斗牛的尖刀

或者在一杯鸡尾酒里放出了黑海的烟花

任性地生就像随意谈论死亡般自由

子弹会洞穿你的第六指，骤然发作斜视

一个男人爱穿高跟鞋的癖好

比起熟悉的肉体瞬间化为灰烬，怎样呢

灰烬里有你还跳动的生机勃勃的心

烟花中的猛兽虎视眈眈

觊觎持邀请函的你

有人高喊：越堕落越美丽！

你顺着凉下去的烟花，摸透了暮色

从深喉

喷薄出无数尖尾雨燕，子夜假面舞会

你当选为冰川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