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喜欢衬衣，只是喜欢那抹白

那抹白是大自然赋予的纯真
是经历过风雨洗刷留下的氧气
是受惊的飞禽掉落的羽毛
留给严冬的温暖
是陪伴我多年，至今未褪色的盔甲
我能做的只有穿下和脱掉
穿上向阳光致敬
脱掉向黑夜屈服

18岁那年，我有了第一件白衬衣
21岁那年，那把它遗留在秋季

枫叶染红，大雁南方
青鋶亭阁，朱红厚墙
一群少年把书本扔向天空
把黑色的象牙塔礼帽扔向天空
即便撞着风
也不妨碍盘旋多日的乳鸽
收录即将淡去的青春
不再有菁菁草坪
不再有小荷初夏
那些登高望星辰的季节只有一季
我的白衬衣只有一件

秋去冬至，时间最安稳
屋外的老梧桐悄然为自己划几个圈
我的白衬衣尺码长了几轮

单薄的白衬衣陪我看过
海南的炎热
哈尔滨的严寒
江南的细雨
首都的沙尘
就算战士的盔甲
终抵不过流光
我的衬衣洗了又换，换了又洗
我的肩膀越来越宽，我的衬衣越来越紧
偶尔，在某个航班上
与另一些蓝色的，深色的，紫色的衬衣成为朋友
话题一致，彼此默契
一场邂逅，各奔东西

白色衬衣更向往的是
白色的风车，白色的木马
白色的风
以及踏着白色月光而来的一袭白色连衣裙

可一切有关于白色
被女孩脸颊上的羞涩淡淡映红
红色不止在国旗上
不止春秋风月
不止诗人笔下
在商场，在游乐园
在电影院
在夜幕降临时，一双年轻恋人眼里，脸上，心里
我很庆幸我有一件白色衬衣
至少我带着它在心爱女孩心里走过一遭

我的白衬衣越来越多
不穿了就存放衣柜
穿过了就洗净
晾在楼顶
像一家人
它们彼此牵挂
穿在身上的担心
衣柜里的温饱
衣柜里的担心
楼顶上的染上风尘
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