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我的哥哥
他是性情中人
早晨背负犁铧出门
中午喝了一碗雨水
下午怀揣丰收满身夕阳
我的哥哥呀
你的眼中常有哀伤
整日里闷不出声
我的嫂嫂是漫山遍野的露水
只存在于夜晚和清晨
你悲伤的时候
啜饮两口
你没有杯盏
你没有爱情
甚至没有了我这个弟弟
只有石碗，只有耕牛，只有诗歌
你将那些粗糙的诗行
投入火中
你便燃烧起来
蓝色的火焰，紫色的火焰
我的哥哥，我的哥哥
你的火光照亮石碗，照亮耕牛，照亮诗歌，使露水蒸腾
你满眼哀伤
你流出血泪
你说：
“我不要我的诗行
他们说
要将我埋葬，和我的诗行一起”
我捧起你的灰烬
捧起诗行的灰烬
兑一碗深夜的露水
兑一碗清晨的露水
睁大双眼
坐在八月的坟头
坐在哥哥的坟头，祁连山下的坟头
头一仰
大口喝下
呛得满眼金星
分明看到八月手牵月亮
朝南方走去
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