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草》（组诗）
 
《蒿草》 （组诗）
文/荆楓
 
【这个上午】
 
渴望  这个上午
躲在阴郁后面的阳光
孤独的房间
把身心深处的隐痛和一些斑驳的往事
以及  一张血液的检测单子
无言  叠的整整齐齐
藏进随手提包
 
没有人可以说话
仅一本很旧的杂志  用它早年的目光
和我对视  这一章
是关于秋天的麦子
我想  这是一杯残酒的安慰
隐忍一腔热烈
是一种诗意的醉
攀爬在几乎全白的鬓发上
 
木讷我的姿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从童年的哭泣  到退役的喘息
 
【蒿子】
 
一直不能忘记
甚至由衷的亲切
蒿子  少年呆坐山坡的伙伴
整片整片的
我无忧无虑的和声
就那样子——
 
父亲吆喝着那匹大黄马
我和母亲坐在高高的蒿草垛子上
一段故事送走夕阳
 
就这样想起
那浩浩荡荡的蒿子
是故乡的海
是我童年的海
一种青涩的气味
侵袭了我  甚至醉倒在那个山坡
然后  咬着一个蒿枝子
仰望蓝天白云
然后  就漂浮起来
然后  就飘呀飘
飘呀飘
 
然后哦啊
我就坐在天命的岁月里
享受老泪
顺着眼角儿的皱纹
悄悄流下
 
【去年这个日子】
 
 
去年这个日子
在这样萧瑟的雪季
我找到一次阳春三月
一朵烛光的花
泅渡在幽远的箫吟
偷来月的白皙  再把嫦娥的唇红
印在额头
 
演一段童话
是白雪公主和七个矮人
或是 一对青梅竹马
在空旷的海岸
一道粉红色霞光
一抹乳白的流星
 
是梦吗
一个不经意的日子
留存温暖
 
【随想】
 
一会儿
保温杯里的茶水  还是
收敛了热气
剩余的温度在我的肺腑
可怜地相依为命
 
其实  我窗外
也是一撮撮的蒿子
像坚贞不屈的守候
像我彷徨的良知
 
蒿子是否也有抱怨
也会有微笑
也会有温柔的遗恨
也会无奈
也只会梦想
 
蒿子无家可归
而我是幸福的 
每次回家  不用钥匙
轻轻扣铃  便会有人开门
有人接过兜子
闻到一种习惯的
晚餐的味道
 
【潇湘】
 
丘陵的冬天情愫骨感
塞北的波涛  就是
白雪飘飘或者
旷野灰褐色的起起伏伏

我一定是王子
在潇湘部落  一个虔诚的魂
一个喜欢奔跑的风
一支纯粹的青竹
抑或是百合  以及
紫色的一片普罗旺斯
一个高端白楼里的梦
在枝蒂的温柔
欢舞的蝴蝶
 
潇湘的浪漫是这个样子吧
我与生俱来的爱
那一片林子
那一个苍茫的尘世
沉溺  无悔
 
【想念】
 
想念你
也想念你们
或许  蒿子是一眼的痴迷
而你们  是我生命的痴迷
 
新鲜的岁月
隔夜的故事
我甚至总是狼狈着
尴尬着  徘徊着
也许  逃离着
 
可你们一定要记得藏住我的微笑
那微笑里的泪迹
因为  我曾那样心疼
那样想着让你们欢愉的脚步
踩在心口
哪怕疼痛  哪怕踩出
鲜红的血液
 
2016年11月于孤独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