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很多乞讨者
有跪着的，有趴着的，有坐着的
有些残疾是装出来的，有些断肢是按上去的
有些乞讨语是编出来的，有些小乞讨者是被拐卖的
天南地北，五湖四海
对于这些拿别人的怜悯混吃混喝
我不屑一顾，不是我冷血
有些四肢健全，身强体壮
却趴在那里苟延残喘，吆五喝六
这跟强盗挡路抢劫没有区别
可是，这段时间，在悉悉索索的人群中
我会经常看到一个身影——
一辆长不足20公分，宽不足15公分小板车
一个双眼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
有就问了，这么小的板车上容得下他吗？
容得下，板车还有略微的空位出来
安放他的一些日常用品：一只拖鞋，一片毛巾
他一手抓着板车的扶手，一手穿拖鞋撑地前行
天热的时候拿出毛巾擦擦汗，黝黑的脸颊全是漠然
让我最揪心的是他的一双腿——
大腿小腿一样粗，比他的胳膊细一圈
盘绕在有点驼背的怀间，就那样盘着
像面条一样，软软的没有生气
每每见到，我都会投几张钱币
在他小板车的扶手一侧绑着的铁罐里
有一次和女儿一同出门
路遇被苦难压弯的腰板
十岁的女儿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零花钱
我看见那双漠然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喜悦
和女儿满脸的欣慰
后来
天真的冷了，零下二十度
滴水成冰
我和女儿每次出门，都会带一个布袋
里面装着一件棉衣和一条棉裤
可是
我们再也没见过
那辆在人群中颤颤巍巍的小板车
2016/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