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嵌着大块玻璃的密封铁罐
把一个个喘着粗气的平民们箍得紧紧的
好像公交站牌旁边一个卖煮玉米的小摊
用铁桶把一个个玉米棒子竖着挤在一起
煮，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现在是冬天，早晨七点三十分

我在高速公路上曾看见过
大卡车后面一个分层的大铁笼子里
装满了鸡。这群鸡叽叽嘎嘎有说有笑
有的不安分，还想飞出去

这群人可不一样。可能有律师，教师
工程师，建筑工人。也许有公务员，局
长，他们都耷拉着脑袋微闭着眼睛
实际上他们的想法在满车厢里飞
教师想怎么给学生们把牛顿定律讲的更
明白，工程师想怎么设计楼房才能不跨
律师想这么多上访的人怎么不打官司
建筑工人想今天干哪些累活才能多挣些
钱，公务员想我们这么辛苦工作国家早
晚要强大，局长想为了减少雾霾少添堵
不开车是对的

我也一样。昨晚把上高三的儿子打发后
睡得太晚。好像眼皮还没睁开就上了车
我也在想，上午还要开两个会研究实实
在在的影响民生的不大不小的事
下午还要向领导汇报出差的行程安排

突然，服务员喊了一声：哪个人给老太
让个座。我噌的站起来并从人缝里瞥见
她除了像是寻找宝藏的发亮的眼睛外
都是黑的皱的，像是外面老槐树皮
佝偻着身躯，还拉着一个买菜的大布袋

这时钻进一个，带着小黄帽和红领巾的
六七岁的小学生，背着鼓鼓的大书包
精灵般的坐在我的座
向我敬礼：谢谢叔叔！我心里乐了
我们有希望
我看了老太一眼，她故意装作没看见我
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下车了，我努力从车窗里寻找她
想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
心里突然灵光一现：大早起的，为什么
不开个老年人专线呢？免得：
给公交车添堵，给老人添堵，给平民们添堵
我的心也堵

 
一个路过的同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快走啊，上班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