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斜眼看世界会不会招来不好的事情发生
深夜不睡觉会不会引起星球大战
失眠是不是因为理想的小房子失火,殃及池鱼
搬一些沙土,泡沫,文学,政治经济学,健身器材
警察,小偷,是非,这样一些援兵
躺着内陆河水循环不好,走路四肢像树枝
坐车来不及了,天气太薄,年龄是块硬骨头
阴历负责阳寿,阳历负责阴寿,科学没有头盖骨
时间在松弛的体内加装了弹簧,更年期在你眼里
上了锁,友谊新安了支架
地球旋转速度加快,我的时间会不会更加眼球突出
河流变浅,根基变深,雾霾变重,底线玩过山车
股票遇滑铁卢,“我不知道银之精神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谁动了我的奶酪,石头一定要疯狂起来
关上窗户,时间好像要去赴死,打开窗户
风向偏西,仿佛西边有财神,东边有信仰
似乎风也有点晕车。它总趴窗台上休息
像一只鸽子。像一张古人的脸。随时准备飞走
我搂紧风的脖子,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可我太重,它说我变轻了的时候可以去找它
于是,我拆了一些筋骨,三重门,连皮带肉交出血红印章
红色工装,绿色假期,绯红蜜汁,未确认过的初恋
母亲对面的老父亲,姐妹的春装,晚会主持…….
但我停下来,又把它们一一装回去,连皮带毛
除去了它们,我发现,我将失血过多
我不仅可以上天,还可以变成风本身我这个壳
像一个经年的地瓜干,根本不像想象中的风筝
赤道的红太阳,拉萨上空的白云朵,阿尔卑斯山脉
滑雪道上的极限运动员把飞当歌,把生当摩天轮
二
我想用文字咬生活的尖下颌,用诗歌舔樱桃的下嘴唇
斜眼看世界,世界也不会歪头看你,更不会善意地倒过来
先救池鱼还是先灭火,大师说了也不算
医院里,历史是小儿科,经验是病灶,权利是病房
站着笑,躺着哭,走着睡觉,睡醒了还哭会儿是新常态
向安全感致意,向疲惫感献出人参,黄芪,粉丝,新闻联播
和图书馆对话与和小贩闲谈,仿佛火花都是集锦
我不可以再轻一些,尽管我节制饮食和欲望
生活到处是鸟语花香如果你热爱指纹
键盘手加珍珠膏,远视眼加围城
今天我要嫁给你,一首诗正朝我跨上关键一步
但明天起我选择向后退回到小河边,日记里
回到羞涩初恋,回到出租屋,回到汪峰的春天里
上课铃响起,我发现我是孤独的听众中最听话的茄子
下课铃响起,红薯都毕业了,只有我变成辣椒
羞愧使我抓狂,赶紧抓住诗歌的脊骨
猫有九条命,而我只有一个死亡,我急于求成
和诗歌春天迅速结成连理并生下一大堆塑料
我开始自我降解,我提着少年就开始的衰老
去3D打印机里复制诗歌文本,数字开始增加
金钱滚来滚去,始终不肯落袋为安
像我的灵魂,始终依靠睡眠醒着
“我把手插入海顿的口袋,模仿某人平静地观望世界”
可你为什么要用电冰箱推远我
“整个晚上,她跪着安放那些厚实的书籍
让丘特切天在这里,但丁在那里”
我没有看到穆旦比谁更绝望
他从死亡丛林生还,就是要把死亡还给死亡
但是,中途他出差了,他留下了感人的诗歌和译作
他安放完他的诗魂,诗骨,说走就走了
他安放拜伦在这儿,普希金在那儿,稻草人在心里
我爱上山坡上的女子(或男子),她(他)有五彩缤纷的词汇
有雨花石的雨,诗歌的甜甜圈,小提琴的金属音
她(他)是春天的忘忧草,夏天的冰激凌
货币印刷机,翻滚的次生林,雨中的华尔兹
请允许我再迷恋一小会儿,“疯丫头的情歌”
“我合上眼眸,世界倒地死去
我抬起眼帘,一切重获新生”
西尔维娅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她留下
“嵌有太阳的黄金指环”和“我们之间紧绷的线圈”
三
夏日的阳光不再示好,可花朵依旧然燃烧过头
声音从各个角落出发,电锯和电钻的声音夺得
以科技的方式切割耳膜处神经组冠军
在这个两袖清风变得穷途末路之时代,暴雨
献上它的问候和终端立场
只能用眼泪结束一场单恋,然后陷入下一场次的纠纷
先是喜欢玩彩色积木的春天
然后是设置美丽纺织事业的夏天
为梨树每天缝制深咖色新衣的秋天
最后是把通感当成棉被的冬天
回头来爱双塔山的老街,老父老母,花花草草
爱妈妈的杏树,枣树,花椒树所有花,朵,叶,果实,根
爱她手里捉住的虫子,生菜,小葱,豆角,黄瓜
状元笔,令箭荷花,君子兰,一日三餐
爱一至三楼的扶手,一楼的储物间,手电筒,保健操
血糖仪,带洞的旧背心,银发里的等待
我为什么会有无力感袭来,妈妈的声音从各个角落走来
电锯和电钻工作的声音消失,上帝插手不让我
离您300公里以上,那念头彷佛是有罪的,距离有病
团聚是医师,我们手无寸铁,可注定无药可医
四
通过厨房认识了油烟,通过小米认识了苹果
生活总是给出方程式,加入米和水,锅才能把火能熬成粥
不加入盐和酱油,一锅肉只有小半锅香
生活是旧抹布,需要新的水池和疏通下水道
是厨房就离不开麻辣烫,离不开大火,小火,微火,中火,慢火
建好大厦就得维修,保养了桥和恋人,依旧会水漫金山
腰里的高楼怀念小肚子处的低矮平房,现在的畜牧场
怀念六七十年代的蔬菜园
冬瓜,黄瓜,海带,豆浆,酸奶卡路里低头走路
所有的油都有组织有预谋,所有的肉类都是三高恐怖分子
和公园约长谈,和星星约夜跑,和跑步机约数字
当我们谈跑步时我们不谈论生活,我们必须倾空时尚的酒杯
从高处看生活,生活是一幅蒙娜丽莎的微笑的名画
从低处看生活是一幅蒙娜丽莎的微笑的
生命力旺盛的珍贵赝品,我们人手一幅,尺寸不一
松针落下,土地接住它并把它贴在靠近前胸的位置
有时土地把松针覆盖在脸上或睫毛上,松软香甜的嘴唇上
我需要先把自己修复成一朵花,摘掉烂叶片
然后把一朵花强行捏进一首诗,为掩人耳目
把自己一分几份,一份在老去的路上假摔
一份在返回童年的途中漫溯,剩下的留着雨天备用
可你并没有像大地抱紧松针那样抱紧跌落
或像锅里的水那样把小米当成菜
在你面前假摔,漫溯,最终会被打回原形
我这个勤劳的蜘蛛,甲壳虫,螳螂 ,蜂
我庆幸我有很多触角,我庆幸我头发用过飘柔
我只有一个怀抱,你只有我一个烟筒,一枚印章
你推动河水流动的手,打开我的面口袋
发现里面是袖珍玩具
你总是用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推远我
而不是用草莓,樱桃,巧克力等甜品和我交换别针
五
那些花儿,支起我的头部
“就像提尔坡罗,空气在他身后自我净化”
那些花儿,开着开着就提速,谈一次恋爱,出一本诗集
那些花儿,负责焚毁体内的垃圾,多看她几眼
她就基本不再停下来她的搬运,回收,废物利用
“在光洪水般汹涌并碾压我们之前”
她把部分垃圾还原成诗歌中发烫的形容词
那些花儿,从牧师手中接过营业执照,体面地漫越
从头到脚,从皮肤到胸腹腔,再到石头的所有棱角
派生出天使会心的微笑,仿佛词与词
的巅峰时刻到来,仿佛
世界来了,我一直在这等着
大雨,落在顽石上,盛开成少年张三丰
那些花儿,来自眼里扯不断的藤条
它们开的地方,都是我来的时候
仿佛,我将去那里,接受鲜花音乐细密的簇拥
201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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