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系列

文／碧云天下


1*麦子


去年说今年日头会更难挨
三叔公把烟头
脚底下用力碾了碾：
该种还得种   人荒田一季
田荒人一年


最好的种子最好的肥
熬过了最寒的冬
返青的麦子多追了一趟肥
麦子的拔节声像小夜曲
三叔公听的懂
还美美的和着啍上两句



麦子黄了雨水也来了
好在收割机候在
村口的大路上
一个好太阳全都抢收到场
三叔公多给了包
十元的南京烟
每亩九十元收割的钱
一帐归一帐


真是难熬的年头
有点怪了
不见了串村走庄的收粮的
守着麦囤子发愁的
真不止三叔公一个人
传说有人喊出了
“二块钱三斤”的最高价
计算器一捣估
十个十个傻


“谷贱伤农呀
乾隆皇帝都晓得”
三叔公扳着老黄历
种子化肥呀
机耕收割费
每亩毛利一百六
真不知道该与那个讲……




2*  农家乐 


三叔公陪我们走在田埂
走着走着又唠叨上
青黄不接与踏青赏花
不见火花花的词组碰撞


三叔公说不想提青黄不接
提一回都心痛     他说
赏青是你们读书人的说叨
家里有粮才过日子不慌
米是恩人万万不能忘
肚子饱了风景才觉得漂亮
好日子久了   久的没感觉一样
一代人的饥不择食
故事般讲的讲   遗忘的遗忘……


这个五月的初夏
漂亮的花不漂亮的花盛开后
麦子拔节在葱绿
油菜拼命把籽荚儿膨胀
桃子梨子青如涩果
此时的米饭呀桌上的鱼虾
还有这白面的烧饼
烧饼上喷喷香地芝麻
都有一个年头了   
当然除了饭后的这杯新茶
三叔公讲雨前龙井老贵呢
今年极寒产量不佳


农家乐是个新鲜事
像雨后春笋才露尖尖芽
那些反季节的大棚
似乎正把青黄不接一词颠覆
踏青的赏花的是别样悠闲
陪同的三叔公唠叨里
孩子们把红草莓吃的唇儿更红了


3*     牛屎饼


不知几多年以前
见过牛粪压着鲜花
不是你说的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那一坨牛粪团没等到凉透
已让三叔公团成饼晒在茅屋西山墙
残花败叶一并萎靡在阳光下
没有苍蝇也不见蝴蝶
一只饥饿的壁虎半个时辰动了一步
静等着一个飞蛾或蚂蚱
落在半湿半干的牛屎饼上……


牛屎饼子像月半的大月亮
干干湿湿地印在西山墙
三叔公笑眯着眼抽了口旱烟
显然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厨房灶角落叠罗着半人高
不知几多时晒干的牛屎饼子
点火烧灶可旺呢
总有一股田野的干草香混和着饭香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多么有诗意的遐想
只是想起三叔公家
那冷月亮般的西山墙
真奶奶的不是这一回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