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一个薄云的春天的上午
看见李四将马牵到河畔
那匹马吃饱喝足之后就在田边
用怪异的目光远远地看着我
 
就在这些春天的夜里
我常常能听见麦芽破土而出的声音
发出吱吱一般的声响
好似都要迫不及待地走出来
 
也曾在一个微雨的早晨
意气风发地将麻雀一只只地赶回家
风吹时，麦田起伏如海浪
我用一整个上午的时光
打量甲壳虫将麦叶上的水珠吸干
最后竟然四脚朝天躺在叶子上
懒洋洋地晒太阳
 
那一年，你们还年轻
在田野和山梁上狂奔
常常将自己的帽子和鞋丢得不知影踪
而在夜里
我会顺着萤火虫的方向
借着月光
踩着湿漉漉的小径
走入你的梦乡
在清晨，我一定会准确地原路返回
如果我在某个早晨再没有出现
一定是遇到了最坏最坏的风
 
李四说，秋天来了，麦子熟了
大人们取走了粮食骑走了马
孩子们如风般飘散
可有谁看见我伤感的眼神
只留下空空荡荡的田野和来自四面八方的风